第102章 真相.下(3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裴恕之抬眼看向少女,清水洗过的一张脸皎若明月,还带着水汽的透亮大眼正定定看着自己,等待答复。
  当初订约的双方是施恩者与报答者,是雇主与受雇者,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大不同了。
  “你问。”他坚定道。
  卢绘心中一软,一时就想放弃追问了,想到女皇告诫的那番话,她再度挺直了背脊。
  她道:“去年平叛,你曾向陛下举荐过一位胡将,名叫郦保业。后来论功行赏时,我却没在名册中见到这个名字。当时我就奇怪,你怎么会特意举荐一个才具平庸之人?”
  “这几个月我暗中查看了唐相公留下的行军卷宗,你没举荐错人,这位郦将军果然骁勇善战,屡立奇功,回来必定会加官进爵。谁知就在班师回朝前几日,郦保业犯了几桩含糊其辞的过错,什么‘虚耗粮草、贻误战机’——仗都打完了,还贻误什么战机啊。”
  “唐相公为官严明,眼里从不揉沙子,有功当赏,有过就罚,偏偏对郦保业的处置很是奇怪,说了句‘功过相抵’,就将人送到朔方道大总管袁安国麾下降职续用,连班师回朝都没让他参与。”
  卢绘紧紧盯着他,“少相不觉得此事甚为古怪么?”
  裴恕之:“所以你离开豉阳,就是去查这郦保业了。”
  “不错,三日半奔波在路上,剩下五日都用来查访了。我找到了郦保业的原宅,问了他家左右邻舍,又摸去军营问了他的军中同僚——这才知道多年前的那段隐情。”
  卢绘双手撑在桌案两侧,气势颇大,“郦保业被逼顶罪,流徙期间老母幼儿贫饿而死,妻子自卖入贱籍——裴少相,你举荐他时,可知道他与褚氏一族的这段血海深仇?”
  裴恕之一派悠然,“本相举荐贤德只看其才干能耐,郦保业与郦国忠有旧仇,又熟悉契丹人行军打仗的习惯,难道不是平叛的上佳人选?卢司直莫要欲加之罪。”
  “论口才,我从不是你的对手。”卢绘也不生气,“我想问你的第一句话,像郦保业这样的‘人才’,你一共物色了几个?”
  裴恕之沉默的起身,双手负背站于窗前。
  卢绘继续:“你暗中物色好‘人选’,等到机缘到来就用到关键位置。你这么费尽心机,不会单单只是让梁王一败涂地,大失颜面吧?那夜贞观殿宫宴,我闻到你身上的药味了,不是你平常用的熏香——我的第二问,梁王的清心丸是不是你掉包的?”
  裴恕之倏然转身,目如寒星。
  他身后的夜空忽现一道闪链,远雷殷殷,若巨鼍腹鸣,隐隐自天末来,他苍白的脸庞在夜色的侵染下竟有几分青狞。
  卢绘看的心惊,声音微颤:“梁王,是你杀的么?”
  裴恕之:“是我杀的,药也是我换的。”
  卢绘踉跄几步,“是不是在右偏殿?我去查看过了几次,只要站在墙边那根巨柱后,寻常声量说话根本没人听得清。要被人听清,要么扯着嗓子嚷,要么对着墙壁说话。”
  “不错。”裴恕之毫不隐瞒。
  卢绘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裴恕之将她轻轻拉过来坐在桌旁。
  “你疯啦!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卢绘嘶哑着嗓子喊道。
  裴恕之高傲一笑,“我既敢动手,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你是怎么动手的?”
  裴恕之:“清心丸药性容易发散,只能装在红蜡封口的白瓷瓶中,我只需知道那白瓷小瓶的模样,原样烧几个出来,在里头放入我预先备好的药,在右偏殿与褚承谨言语时掉个包就成了。”
  卢绘不解:“当着褚承谨的面,如何掉包?”
  裴恕之并未回答,将手中绢帕放在桌上,同时从桌上拿了个小瓷杯,放在袖口轻轻一拍——卢绘还没看清,那小瓷杯就这么消失了。
  “杯子呢?”卢绘问道。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