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相.下(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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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派人问我们清和郡君之女的下落,小人记得当时我们抢了几条渡口的小船打算渡江,谁知魏国夫人调来两条千石大漕船来追赶。追上后两方一通厮杀,我们不敌落败。”
  “领头一位姓滦的就在奴家船上,他的手下威逼奴的家人为他们驾船。阿兄一看不好,怕奴受欺辱,早早让奴跳船逃生。他们死了便死了,连累害死了奴的家人……”
  “小人在另一条船上,亲眼看见滦老大被一支两尺长的铁弩射了个对穿,浑身是血啊。滦老大抱着那襁褓沉入江水前,小人还听见襁褓传出婴孩啼哭声……唉,真是作孽啊。”
  裴恕之在桌上轻轻扣着修长的手指,“依你们看来,清和郡君之女是否可能还活着?”
  船娘与那死士对视一眼,神情惊怯,欲言又止。
  裴恕之温言道:“说实话,没人会害你们。”
  船娘:“那阵子是汛期,连日大雨,江水暴涨,水流急的很,会水的都容易淹死,何况一个小小婴孩,落水必死的!。”
  裴恕之轻轻点头——这样就都对上了,渡口大战后,魏国夫人只带回了女儿的尸体与外孙女的空襁褓。在两岸搜寻数月无果后,她就给外孙女立了个衣冠冢。
  死士:“我们原本就是这么说的,可是梁王府的管事不满意,硬要我们说那婴孩还可能活着。再后来,梁王忙得很(裴恕之回朝了),管事就让我们在庄子里先当着杂役,待梁王得空了,再来处置我们。”
  “这位大人明鉴,当年都是小人作的恶,与我家娘子无干。她也是深受其害,好端端的一家人都没了,孤苦无依……请大人杀了小的,放过娘子吧,小的给大人磕头了!”
  说着,他连连磕头,脑门很快见了红。船娘呜咽着扑过去,两人哭作一团。
  裴恕之抬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又吩咐覃子烈,“给他们些银两,让他们回乡吧。”
  子烈领命而去。
  裴恕之独自坐在屋里,继续手指轻叩桌面,在他缜密而严苛的思绪中,似乎察觉到一处微小的异样——铁勒忽从暗处现身,“公子,有绘娘子的消息了。”
  裴恕之脸色一冷,“回神都,交付所有兵械铠甲与逾制之物。”
  *
  五月末的天气濡热的古怪,像一口倒扣的锅,捂得人透不过气来。
  入夜后,鹿野堂外一片沉寂,气息低低的,将庭院中泥土的腥气与花草腐烂的甜香都蒸了出来。
  宵禁的金哨吹响三遍,卢绘赶在最后一声哨响前踏进裴府大门。
  门房管事吓了一跳,“卢小娘子怎生这样打扮?”
  ——眼前的小娘子一身胡人少年穿戴,羊皮胡帽歪歪斜斜的盖在额头,脸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活像一个刚赶路回来的胡人客商。
  卢绘哈哈一笑,利索的伸手撕下小胡子,转身往里奔去。
  她知道裴恕之爱洁,进鹿野堂前特意将皮靴脱在外头。
  回到寝居,她摸索着找到灯烛,刚刚点燃就听见屋内的黑暗角落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卢绘差点摔了烛台,看见烛光中那张熟悉的脸,她尬笑两声,“你怎么在我屋里。”
  裴恕之接过她手中的烛台,看她一身风尘仆仆,便道:“先去洗漱。”
  卢绘走到屏风后,用盆中清水缓缓抹脸,脖颈,然后是双手——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屏风,朗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绕弯子了。”
  裴恕之独自坐在暗处,烛光从一侧照来,以他高耸的鼻梁为界,半边面孔清俊儒雅,半边面孔晦暗难辨。
  “你向陛下告假十日,但在豉阳山庄中只待了一日半,明日就是你回宫之期。中间这八日半,你去哪儿了?”
  卢绘抿了抿嘴:“就知道瞒不过你,我也没想瞒你。这八日半我去查了些事,还想问你几句话。”她见裴恕之要开口,抢在前头说道,“当初你我约法三章,不该问的事不许问——这件事我没忘。若此刻你若要我守约,我就不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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