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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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衡掏出她两臂,“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词,却是庙堂与乡野共守的人伦底线。一旦乱了,上无以正朝纲,下无以教万民,家不齐,国不治,天下便失了根本。”
  时毓知道,光凭嘴,根本不可能扭转他的观念,所以也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道:“多谢皇叔教诲,以后本宫一定谨守分寸,与皇叔保持距离。”
  虞衡黯然不语。
  他以为时毓说了这句话就会离开。
  最近他们经常这样不欢而散。
  这一次,时毓却没走,转身坐下,扯过自己带来的大包袱,徐徐解着,道:“我虽不受名节桎梏,却也不是风流浪荡之人。对殿下苦苦纠缠,一因情深,二来是不甘任由天命摆布。我视殿下为夫君,早已将皇帝视作亲侄。我愿为皇叔担万劫不复之险、背千古骂名,断不会与侄儿悖伦苟且。”
  虞衡心口沉沉一震,紧绷多日的心防骤然松动。
  这些日子,他动心忍性,与她虚与委蛇,只为重回朝堂,可每次与她交锋,总是百感千回,她走后,更是觉得这空荡荡的牢房孤寂难耐,忍不住一遍遍回顾过去。
  她真的是个凉薄自私之人吗?
  仔细想想,她似乎从未负过谁。
  包括陈博。
  他从陆长风口中了解了陈博种种过激行径,单凭刺她肚子这一件,换做旁人,根本不会给陈博留活路。
  她是念着师生情谊的。
  他恨她把自己当登云梯,为了登峰造极,不惜将他踩进泥淖深渊,心底却总有一道幽幽叹惋,声声怜她: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宫变之后,她已放弃弄权,是命运无情,强迫她吞下一己私欲酿成的苦果。
  明明各归其位、保持距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她偏偏顶着一身是非苦苦纠缠,在他身上用尽三十六计,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一个情字灼心。
  她在夺权的路上动了真心,如今也受着煎熬。
  她的悔过是真的,是漱石道人早已勘破的命运,把两个相爱的人硬生生拆开,让两个满怀凡人之欲的人被迫成佛。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孤一生不会娶妻纳妾,陪你一起断情绝欲。
  忽听时毓道:“但群臣百姓仰赖本宫,本宫日夜操劳、辛苦治国,总不能再清心寡欲苦着自己。等本宫生完孩子,就让人去找几个年轻俊美的面首——擅作诗的要一个,功夫好的要一个,会哄人的要一个,听话的要一个,模样好的要几个……”
  一阵风蓦地扑面而来,倏忽间,虞衡竟已闪至时毓面前,脸色铁青,眉目狰狞,掐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敢!”
  时毓毫无悔改之意,眨了眨眼:“皇叔请注意分寸,你我君臣有别,我为尊,你为卑。皇叔若有不满,当上书进谏,亦可劝诫我的丈夫,请他管好自己的妻子。你如今这般举动,若是叫旁人瞧见了,岂不是授人以柄?”
  虞衡气得脑子嗡嗡作响,连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时毓!”
  时毓仰头,又眨了眨眼:“皇叔唤侄媳妇的闺名,合乎礼数吗?”
  虞衡看着她眼里的狡黠逗弄,终于意识到她只是在刺激自己,再与她搭话,肯定会着了她的道,于是干脆利落得收了手,背过身:“请皇后离开这里。”
  时毓却从背后抱住他。
  “皇后!”虞衡轻轻挣扎,厉声呵斥。
  “皇叔怎么又急了,马上就到三九寒天了,侄媳妇怕您在这里受冻,想给您做件衣衫,量量尺寸而已。又不是要勾引皇叔。”
  虞衡低头一看,时毓手中果然扯着一条软尺。
  他没动了。本来就怕一不小心碰着她的肚子,或者碰倒了她,既然她没有那种意思,还挣扎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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