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解决 我是张家家(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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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一下,讽刺道:
  “这样的张家,还配叫端正吗?”
  张懋望着他,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翻涌着难堪、狼狈,还有一股被逼到绝处反而烧得更旺的固执。
  他没有再否认,却也没有认错,忽然笑了一声。
  “你活到如今,外界对你的诸多赞誉——少年成名,端方君子,清河张氏最出色的子弟,你以为这些赞誉当真是因为你的才能?没有张家,你什么都不是。你穿的是张家的衣,吃的是张家的饭,读的是张家的书,走到哪里都有人替你开路。你享受了这么多,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
  他抬起拐杖,指向院门外的张曲,声音又高了几分:“你叔祖父,当年在朝中仕途正好,可为了不被先帝忌惮,他退回清河,在这间祖宅里教了几十年的书。你再看看你这些叔伯兄弟,哪个不是为了张家?哪个不是把一辈子都搁在这间宅子里了?”
  他收回拐杖,重重地顿在轻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张相歌也是一样,她是张家的女儿,为张家而死,本就是她应当应分的。没有张家,哪来的她?她为张家死,是她的荣耀。我替她挣了忠义的名声,让她青史留名,哪里对不起她?”
  张应殊望着他,带着讽刺,“看来父亲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这家中,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不喜相歌。”
  “为什么?”张懿猛地抬起眼来,声音发着抖,这个他疑惑了许多年却从来不敢问出口,“为什么?相歌做错了什么?她那么小,她那么乖,为什么?”
  张淖立在兄长身侧,声音沉沉的,“相歌出生之后不久,祖父便去世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张懿转过头来望着他,满眼都是不解。
  “祖父去世,按制父亲该在清河守孝三年。”张应殊道,“圣人没有夺情。父亲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留在清河守着灵堂。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雄心,都在那一年被生生截断了。他回不去朝堂。”
  张懿愣愣地立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只是如此?就因为这样……就因为她生得不是时候?”
  张淖垂下眼睫,他在族中替张懋做事多年,看得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父亲,满心装的从来不是妻儿,不是这个家,是权势,是想做第二个霍嶂的野心。
  张应殊没有接话,他只是望着墙上张相歌的画像,望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想起慈恩大师替他调养时,有一回在禅房里忽然对他说——你妹妹还在攒金珠。
  那时他的身子已好了许多,张家请来的大夫也能下床走动了,相歌不必再攒金珠替他看病了,可她还是每日攒一颗,藏在放生池旁的墙角下。
  他那时候便明白了。相歌攒金珠,不只是为了替他看病。她是在给自己攒一条退路。她那么小,却已经知道这个家不是她能一直待下去的地方,她想过离开。
  从那之后张应殊开始逼着自己吃饭、走路、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走到额头冒汗,走到双腿发软,走到再也挪不动一步。
  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好起来,必须快点长大,必须变成能让她依靠的人。她不用走。他会护着她。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张懋望着他,面上冷硬如岩,没有丝毫松动,甚至又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讥诮:“你对我有怨,甚至想杀我。可你做不了什么。我是将死之人,你敢在族老面前杀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张应殊走到他面前。他如今已比张懋高出整整半头,低下头望着他时,那双眼睛是一片沉沉的、看不见底的平静。
  “我会看着你死。但在你死之前,我要做一件事。”他抬起眼来,目光越过张懋的头顶,落在院门外的张曲身上,“方才种种,按照族规,如何处置?”
  张懋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你敢!”
  “如父亲所说,我是张家家主。”张应殊的目光从院门外的众人面上一一扫过,“诸位习理多年,难道还背不出族规?说!”
  他这一声并不重,却让满院的人都为之一震。
  张淖头一个出列,垂着头,“按照族规,残害骨肉至亲者,逐出家族,并赐死。”
  “那便依规矩办。”
  张淖应声,转身便要去取族谱,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两声截然不同的呼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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