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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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青穗进屋来换茶, 瞧见容玉伏案提笔,手旁已用镇纸压着几张布满蝇头小楷的稿纸。她伸长脖子一看,只瞥见几处“柳妖”,不由失望:“姑娘, 狐狸精的故事不写了?”
  容玉“嗯”一声, 拿着宣笔蘸墨:“那故事也就是灵光一闪, 没什么下文,推敲起来,无外乎是痴男怨女间的纠葛,非我所擅。”
  原本那故事便是信口一诌,拐弯抹角地分析一下李稷的目的, 经过昨夜的试探与开诚布公,他已然算是洗清“狐狸精”的嫌疑了。
  细想来,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武安侯世子,他若真是“心怀不轨”、“早有图谋”,一早霸占了她便是, 何需要大费周章地假以报恩之名行偷香窃玉之举?
  青穗大感遗憾, 她私下都设想出了狐狸精的恩公其实是假死, 待心上人怀上狐狸精的孩子后杀回来夺妻的剧情, 没承想不等开口提, 这故事便夭折了, 叹了口气, 撇嘴道:“可这柳妖的故事,不也是痴男怨女吗?”
  容玉失笑,《柳妖》看似痴男怨女,盖因主人公柳妖对那书生的一往情深,几次三番被其辜负都痴心不改。可有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上本结尾处,柳妖已被书生关押进大牢,生死悬于一线,接下来,只要让她大彻大悟,反目报仇,这看似痴男怨女的故事便可以变成她拿手的题材了。
  容玉挑眸睇她一眼,从镇纸底下拿了写好的一摞稿纸给她看。青穗擦了擦手,虔诚地接过来,才看了几行,便已惊讶出声:“柳妖被人救走?还是个女子?可这是县城大牢,区区一个女子,怎会有这般大的能耐?”
  又往下细看,微皱的眉头解开,眼睛慢慢瞪大,翻开下一页:“什么?救她的人竟然是书生先前娶的那位高门贵女!等等,贵女此行乃是秘密而来,书生全然不知……”
  稿纸统共只是三张,青穗目不转睛,正看在兴头上,行文戛然而止,她“唰唰”地把三张稿纸重新翻了一遍:“姑娘,后头呢?”
  容玉搁下宣笔,挺直腰背,做出酒楼内说书人一拍醒木的架势,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青穗一呆,旋即巴巴地挨过来问:“那这下回是什么时候呀?一日一张?三张?”边问,边抽出一张稿纸。
  容玉笑起来,作为写书人,当然爱看官们读完故事内容后欲罢不能的样子。她一张张抽回了稿纸,道:“若是不忙,我争取每日写一张。”
  青穗立刻心领神会,道:“往后给姑爷煲汤的活儿换奴婢来吧,姑娘安心写作,一日少说也能多写两张!”
  容玉忍俊不禁,想起李稷因为珍视表兄这位挚友而厚待她,也欲投桃报李,道:“煲汤是为他补身子,也是我聊表谢意,若是假以人手,便不够诚心了。”
  说话间,面前信笺上的墨迹已干了,容玉把信折起来,连带三张稿纸一并放进信封内,交代道:“送去徐府,务必要亲手交给圆圆跟前的丫鬟,可莫叫旁人看去了。”
  *
  山中岁月静好,一晃数日过去,庄内杏花成簇盛开,香气四溢,风吹来时,漫天浅白色落英纷纷扬扬,像极一场从冬日追来的大雪。
  李稷放下读完的书,看着窗外,忽听得笑声如铃,定睛一看,密密丛丛的杏花树下人影绰绰,容玉、青穗并着几个丫头聚在小石桌前嬉笑。
  一条条缀满花瓣的枝杪横伸在园内,遮住了半边天幕,容玉玉立花丛里,仅露出脖颈底下的一件杏子红缕金比甲,里头衬着雪青缎立领衫,底下是银线滚边的葱黄马面裙,裙幅上的泥金蝴蝶暗纹被风一吹,栩栩如生,好似要从每道襕褶间飞出来。
  李稷凝视着这一抹倩影,满脑是一次次在远处偷看她的回忆走马灯似的掠过,便在走神,忽见花丛曳动,那倩影拨开花枝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笑颜,眼若秋水横波,腮似春蕊含露,仿佛幻化而来的仙子,令这满天飞花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李稷呼吸陡然一窒,放在案头的手指随之收紧。
  容玉笑着向他招手,似是叫他过去。
  李稷疑信参半,伸出手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再指一指窗外。
  容玉点头。
  李稷精神一振,起身往外,跨步出落地罩的当口,退回来顺走了案头放着的一本书,以一副手不释卷的姿态走出书房。
  杏花树底下摆着一方石桌,几人手抓花草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又叫又笑,原来是在斗百草。
  “玩玩?”容玉睇向李稷,含笑道。
  李稷难以置信,以一种“怎能叫我玩物丧志”的目光看向她。
  容玉已瞧见了他握在手里的书,知他这些时日实是废寝忘食,刻苦认真,是以才想叫他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免得人都蔫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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