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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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子胥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相府门前的石狮覆上一层素白。轿帘掀开,他踩着下人早已备好的锦垫走下轿,脚步竟有几分虚浮。
  等在廊下的白棋一眼就看出不对,闻子胥虽是惯常的清冷神色,可眉宇间那抹压不住的疲惫与愁云,是十几年来都未曾有过的。
  “公子……”白棋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闻子胥的胳膊,入手只觉得冰凉刺骨,“您的手怎么这么冷?”
  闻子胥轻轻摇头,没有说话,只由着白棋扶他进了书房。
  灵溪早已将暖炉烧得通红,又急急捧了参茶来。青梧沉默地立在门边,目光落在闻子胥腰间那枚天子玉佩上。今日朝堂之事,早已传遍京城,谁都知道闻相为了保一个卫弛逸,不惜与满朝文武当庭对峙。
  “都下去吧。”闻子胥在书案后坐下,声音沙哑。
  “公子,您先喝口热茶。”白棋将茶盏轻轻推到他手边,眼中尽是忧色,“今日朝堂上……您辛苦了。”
  闻子胥接过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摩挲,却没有喝。他抬眼看着白棋,又看看门口的灵溪和青梧,终是叹了口气:“你们也都知道了。”
  “满京城都传遍了。”灵溪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愤懑,“都说公子为了卫少爷,连天子玉佩都请出来了,生生把长公主和仲家都给压了下去。可他们哪知道……”
  “灵溪。”白棋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灵溪噤声,低下头去。
  书房里一时寂静,只有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闻子胥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青梧。”
  “在。”
  “天牢那边,现在什么情形?”
  青梧上前一步,沉声禀报:“守备森严。长公主调了刑部最精锐的狱卒,十二个时辰轮班看守。不过……”他顿了顿,“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丑时换班时,有一刻钟的空隙。”
  “不行。”闻子胥摇头,“我要的不是劫狱,是光明正大地把他接出来。”
  白棋一惊:“公子是想……”
  “我要用天子玉佩,行使副君特权。”闻子胥一字一顿,“副君之权,见此玉如见君。凡龙国境内,军政要务、刑狱案卷、官员任免,皆可过问定夺。这特权,我还从未用过。”
  “可公子自致相以来从未用过,”灵溪急道,“如今为了卫少爷,不惜用上这特权,日后只怕再难从龙国脱身了!”
  闻子胥抬眼看向灵溪,目光平静却沉重:“灵溪,你可知我为何甘愿困于龙国八年?”
  灵溪一愣,摇了摇头。
  “因为这枚玉佩背后,是先帝的托付,是龙国万民的安稳。”闻子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今日,有人为一己之私,要将这份安稳毁于一旦。若连身边最该护住的人都护不住,我守着这枚玉佩,又有何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外纷飞的大雪上:“卫弛逸被构陷入狱,寒关五万将士的血还未干,背后之人已急着斩草除根。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冤案,这是有人要撕开龙国的国本,要让我闻子胥眼睁睁看着忠良之后含冤而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今日若我连他一人都救不出,明日这枚玉佩,便也护不住这天下任何一个清白之人。”
  书房里一片死寂。
  白棋眼眶泛红,青梧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灵溪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公子三思。”青梧忍不住劝道,“一旦用了这特权,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必定会以此大做文章。更何况……卫少爷如今是钦犯,就算接出来,又如何安置?总不能一直藏在府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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