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谢翊抬眸看他,只是视线相对,刚才他心头那点迟迟不散的郁结在这似春风和煦的笑意里悄然消散了。
  他何尝不明白,这是陆九川先低了头,递过来的一个台阶——他了解自己的行事,知道自己可能拉不下脸道歉。毕竟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赌气耗着?索性他装作无事发生,特意先寻了个由头来见他。
  不需要再多说一句话,谢翊亦笑出声,所有的芥蒂就此放下,道:“好,你等我片刻。”
  东市里新开的饭店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酒楼,而是一个开在集市里的二市井小店,有它自己独特的人情味。
  饭馆内烛火暖融,木梁下悬着几盏昏黄的灯笼,空气中浮动着江南菜特有的香气与酒香。
  正是饭点,跑堂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穿梭于桌椅之间,叫喊此起彼伏,食客吵吵嚷嚷,四面皆是谈笑喧哗之声,单看一楼确是一派热闹景象。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这样不如去去其他地方?”陆九川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
  酒馆内食客来来往往,他们虽然已经找了一个有屏风在外的位置,但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说事的场合,不知道哪个角落还可能蹲踞着皇帝留下的耳目。
  “回府或去其他地方反而引人注目,这里人多眼杂刚刚好。”
  谢翊像是想到什么办法,突然往前一倾,牵住陆九川放在桌面的手。
  手背上温热的体温传来,陆九川的胳膊下意识心虚往后一抽,但被谢翊紧紧握住。
  然后谢翊在他掌心用指尖一笔一画,缓缓写下:“是陛下?”
  指尖划过掌心发痒的触感即触即离,不轻不重,勾得人心头一痒。
  周围的环境很嘈杂,叫喊、划拳,碰杯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说话时声音小点都可能会听不清。
  可当自己的手被稳稳地握住,陆九川只觉得周围一切的嘈杂都远去了,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自己与眼前人低垂的眼睫。
  心脏飞速的跃动着。他神情专注地看着谢翊和他在自己掌心的游走的指尖,直到这三个字写完,谢翊抬头对陆九川略一挑眉,想知道答案是否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
  陆九川颔首。
  谢翊会意,左手仍牵着他未曾放开,右手再次抬起,指尖落回原处。“不能告诉我?”
  字写完了,动作停下之后,谢翊再度抬头看他。陆九川依旧点头,目光飘忽不定。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谢翊心中了然,随即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掌心向上,示意陆九川和自己一样将字写在掌心。
  陆九川托着他的手腕,指腹不经意靠谢翊的腕间肌肤,指尖落下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谢翊低头感受着缓慢而坚定的笔画,肌肤相触之处,暖意蔓延,让他一时分不清耳边愈发急促的心跳,到底是来自对方,还是自己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用掌心传递着消息,拼凑出了真相。
  指尖在他的掌心划出“杀了你”之后,谢翊愣怔片刻,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陆九川的眼睛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当日在少傅府时,皇帝的话犹在耳边,谢翊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明明已经被收了兵权,还被囿于京城之中,可皇帝对他的忌惮却从未停止过。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谢翊信与不信。为剑赐名是皇帝的荣宠、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控警告?
  帝王有胆识地将城防大营的调动之权系于这么一柄剑上,只是剑在他手中,能否用、何时用,却由不得谢翊。
  而陆九川,显然是知情人。
  他后知后觉地看懂了那日陆九川俯视时眼中复杂的情绪:那般的气急败坏,不止是单纯的愤怒,更多的是藏在眼底最深处的担忧和恐惧。
  想通这一节,谢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渗入五脏六腑,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