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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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身子骨弱,便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廊下看他们嬉闹,脸上却带着一贯温润的笑容。
  偶尔寒风灌入,重重地咳嗽几声,咳得身子微颤,脸都变得青白起来。
  但只要他们担心地投过视线,大哥便会强压下喉间的痒意,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没事,玩你们的。”
  二哥也就是先皇,他一向精明极了,那双凤眼总是闪着促狭的光。
  往往趁其他几个弟兄不备,飞快地攥起一大捧雪,在掌心用力压实,成一个硬邦邦的雪球,扔到几个弟弟身上。
  看着他们惊叫跳脚,再是立刻换上无辜地表情,指着三哥的方向,将其嫁祸给三哥。“老三!你又欺负弟弟们!”
  如果三哥真被冤枉成功,那他又会毫不掩饰地扯着嘴嘲笑他们,那得意的模样,最是吸引仇恨,惹得兄弟几个嗷嗷叫着追着他跑。
  三哥和二哥年龄相仿,因此他们两个的关系最亲密。
  三哥虽不善言辞,嘴笨,但为人忠厚赤诚,骑马射箭皆是绝佳,拉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
  皇考每每赏赐些什么稀罕玩意,三哥总是第一个想到他们,将其拿给他们一同玩玩。
  因此三哥最受他和四哥喜欢。皇考曾捋着胡须,夸三哥是做大将军的料,让大哥主内,三哥主外,共同辅佐二哥坐稳大盛的江山。
  而他和四哥因为年纪小,皇考也没寄予什么额外的希望,因此他们两个平日上学也最是轻松。
  就算没背出书,太傅也会无奈地叹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马。
  此时二哥就会停下手中的笔,用极其幽怨的眼神盯着他们,他们也默契地相视一笑,投以得意的微笑。
  四哥因为母位份不高,出身低,平日里有些谨小慎微,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
  但四哥的画技却是一绝,寥寥数笔,便能传神,无论画什么都惟妙惟肖。
  四哥曾在某个午后,和自己说过,等成年了,他便要去游览大盛的万里河山,看遍烟雨江南,踏足塞北风雪,将其画成画卷送与他们兄弟几人。
  沈祁文沉浸在旧日光影里,回想起过去的事,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真心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眉宇间的沉郁。
  可倏忽间,回忆散去,暖意如潮水般退却,他的眼中却顿时失去了焦点,空洞的落不到实处。
  他没等到大哥成年,没等到二哥中兴大盛,没等到三哥成为大将军,更没等到四哥的画卷。
  大哥终究没能抗的住冬日,在一场看似寻常的风寒中丧了命。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哭喊着,不顾宫人阻拦,死活要进大哥寝宫时的场景。
  大哥当时被病痛折磨而消瘦极了,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面色枯黄,隐隐泛着死气。
  那幅病态的样子哪能看出这是他温润如玉,博学多才的大哥?
  他像个被风干的影子,躺在宽大的龙床上。
  他还记得大哥艰难地抬手,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断。大哥将他们几个兄弟叫到身前,平最后一次用微弱的气音安慰他们。
  “大哥是挺不过这场大雪了,太医老早就说了,大哥的身子骨是挺不过十二岁的。如今能从上天多借这几年,大哥已经满足。只是未来的路你们要自己走,老二,”
  他目光转向二哥,带着沉甸甸的托付,“记着,你身上的担子重的很。”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大哥屋子离开的,只记得那日殿外的雪光白得刺眼,寒风冷得刺骨。
  他只记得从那日后,二哥便更加沉默而刻苦,身影常常在御书房的灯火下摇曳至深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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