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相依(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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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顿温情融融、其乐无穷的团圆饭,霎时变得水火不容起来。师杭一时不语,朱同亦不敢轻易开口。
  许是明了师杭一贯吃软不吃硬,师棋吼完立马瘪着嘴,拉过师杭的衣袖蒙头哭道:“阿姐,我知你总想着他!但你为何不能多想想我?咱们姐弟在这儿不好吗?我不要你走!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师杭任由师棋滚到自个儿怀里,拍了拍他道:“弈哥儿,我不能答应你。此处虽好,我心里有过不去的坎也是无法。莫使小性子撒气,有理不在声高,岂可动辄啼闹?”
  闻言,师棋勉强压下心头几分恨意,闷声闷气道:“阿姐,我不喜欢他!那个姓孟的杀人如麻,死活和咱们有什么相干,我讨厌他!”
  师杭对此没有丁点儿介怀,反而耐心至极问道:“那你喜欢谁?”
  师棋小心翼翼将泪珠蹭在她的手背上,湿漉漉的,像小狗在舔舐心爱的主人。
  “我最喜欢你了!还有绿玉姐、符大哥、大同哥……他们都是好人,姓孟的不是!”
  师棋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师杭:“阿姐,你要成亲为何不找个好人呢?大同哥也未娶啊,我求你了,你嫁给他好不好?”
  朱同在旁如遭雷劈,沁出一额头汗。
  童言无忌,有口无心。师杭十分歉然地看了朱同一眼,朝他无奈笑笑。
  “师棋,我实话同你说罢。”
  师杭甚少连名带姓唤他,此刻却为他细细擦去泪痕,而后捧起他的小脸,认真万分道:“心有挂碍,度日如年。我来徽州后的每一日都在思念他,半载度去,如熬半生,眼下正是一刻都等不得了。或许在你心里,孟开平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但在我心里,他就是这世上顶好的男人。你肯亲近他也好,不肯亲近他也罢,他都会是我的夫婿。哪怕你永远不认这个姐夫,这一点也不会改。”
  “你、你……”
  除了阿姐温温柔柔的嗓音,师棋仿佛还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见过阿姐这样的眼神。当年徽州城破,她冒死将他送出城,那时的她就是这般眼神。
  只要她下定了决心,哪怕前头有千难万阻,她也一定会做到。
  “……你去有什么用?”
  师棋一把推开师杭,愤然大叫道:“你只是个弱女子,跟在他身边就是去送死!我才是你最亲的人啊!为何非得在不太平的时候去,待仗打完了咱们再去,成吗?”
  “不成。”
  连朱同都以为师杭会选择退让,暂且安抚师棋,没想到师杭果断回绝,字句铿锵道:“你别忘了,绿玉他们还在鄱阳。若人人都如你这般哭闹,这般畏难畏险、只顾私念,仗永远也打不完。人固有一死,你是个早慧有主见的孩子,所以我没有不告而别,我想跟你讲清道理,让你安心等我回来。”
  “倘有万一,我不能回来,师棋,你要好生待在这儿。你还有朱先生和大同哥,一切不解,等你长大后自会明白……”
  “我不!”
  师棋死咬着唇,怒瞪着她,几乎从牙缝里蹦出字来:“你不是说过,这辈子都欠我吗?那你就去找他罢!以后别回来,也别认我这个弟弟!”
  这话着实有些过分了,师杭眉眼骤冷。朱同正欲劝解,不想师棋抬袖一抹眼,转身就跑了出去。
  “弈哥儿!”
  ……
  这场斗争远比想象中更加旷日持久。
  师棋不肯甘休,师杭不肯低头,姐弟俩你来我往,互不退让,教朱同夹在当中束手无策。
  孟开平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不出师杭所料,他现下仍镇洪都。西行的路程既已熟知,师杭当机立断,修书一封托人带去,随后便收拾起行囊。
  朱同来时,师杭正立在书架前挑拣书册。朱同默默立在后面看了许久,突然出言道:“这厢刚得了消息,你就要走,未免太仓促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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