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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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画东西没什么章法,兴之所至,随手泼墨,既无名家风范,也无所谓风骨,自成一派。却不想,宫内宫外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千金求画,一时倒成了风靡抢手的物事。
  这里头,大多是想借了他的名头,做个宋丞的顺水人情。
  宋青雨的画儿便只送不卖。
  他出手慷慨,但凡南书房里有名有姓的都送了一卷,并不偏颇,轮到李璟珩时,他低头盯着那幅画儿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的笔触洒脱风致,懒惰时常常寥寥几笔勾个形儿,便再没了。
  墙上挂着的这幅,画的是窗外的那一株。枝桠招展,他只点了几粒朱砂上去,聊作蕊瓣。
  简单,却好认。
  李璟珩端详着画儿,问道:“这是你作的?”
  宋青雨硬着头皮“嗯”了声,说:“打发时辰作的,上不得台面。”
  李璟珩仰头细观,半晌后,才偏了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他那条完好无缺的腿上。
  宋青雨若无其事地走到案边,倒了碗茶水,问他道:“光看画儿总无甚情趣,足下喝茶吗?”
  他走的平稳,不见颠簸,自然不是瘸子。
  李璟珩却笑了,他说:“真想把你这双腿折了。”
  宋青雨:“…”
  李璟珩道:“我见不得人四肢健全。”
  宋青雨虚情假意地扯了扯唇角:“没想到足下还有这种癖好。”
  又道:“只是少了我这双腿无妨,就怕脏了足下的手。”
  李璟珩不说话了,脸上笑意渐敛,淡淡道:“叫什么。”
  宋青雨答:“免姓谢,字伴石。”
  “谢伴石。”李璟珩将他的名字咬在齿间,慢慢磨,忽的又咂摸出些旁的意思来,垂着眼笑笑,“姓谢。”
  “这地方,从前住了一户人家,也姓谢。”李璟珩走近了些许,隔在几步外的距离,看着他说道,“你住在这里,当是有所耳闻。”
  他生的高大,走动时,影子像山一样沉沉压过来,完全将他笼在里面。宋青雨拼命压住想要后退的冲动,抬起点脸,尽量平稳地开口:“谢公府百年之家,积蕴深厚,天下谁人不识得。莫说我了,怕是不更事的稚子,也能说出一二。”
  李璟珩低着眼皮看他,面上瞧不出波澜:“谢国公自然德高望重,他有个亲孙,乃是前朝宰辅宋安之子,姓宋字子礼。也是一段不可多得的良才。”
  听见这个名字,宋青雨心下一紧,瞳孔略微收缩。
  李璟珩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的画儿与他的有几分神似,只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渊源。”
  宋青雨面色一冷,道:“这天底下,长相相似之人尚且不计凡几,更何况笔触相近之人。足下说的那位小公子,我倒知道,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颇有才情,只是我一介布衣平民,读二两书已是天赐,平日里连谢公府的门都摸不着,更是连小公子的面都没见过,这渊源,不知从哪里来。”
  李璟珩也不知想到什么,笑说:“确实不像。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我这般说话。”
  宋青雨咬着牙关,隐在袖中的五指紧攥成拳,才没一巴掌扇在李璟珩那张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的脸上。
  他略略匀了口气,抬眼看向他,平静道:“时候不早了,我送足下出门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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