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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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珩因为达不到父母期望所痛苦,因为自身不够优秀而痛苦,甚至没有意识到更多的痛苦来源于自身。
  霍家高度认同社会达尔文主义。
  即强者胜,弱者汰。
  在社达的逻辑里,痛苦是弱者的罪证。
  你痛苦,说明你不够强。你不优秀,所以你活该。它让受害者发自内心地认同加害者的标准。
  霍珩挨了打,他不会恨他父亲,他恨自己。他恨自己不够优秀,恨自己让父亲失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再完美一点。
  这就不是教育了,这是驯化。
  高一的孩子也才十五六岁,高二高三的十七八岁,当顾景明以过来人的视角看待问题的时候。
  他觉得实在无需苛责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们。
  一个人活着的价值,凭什么由排名来决定?一个人值不值得被爱,凭什么由分数来称重?强者值得尊重,弱者难道就活该被弃若敝屣吗?
  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说人类文明最初的标志,是一根愈合的股骨。
  一根发现于一万五千年前愈合的股骨骨折。
  股骨是人体最长的骨头,上承髋臼,下接膝盖。
  在现代医学尚未诞生前,股骨断裂意味着漫长的卧床,至少六周无法采集,无法狩猎,丧失自卫和逃跑的能力。在弱肉强食的旷野,这无异于坐以待毙,最终的结局唯有死亡。
  然而,这根愈合的股骨表明,有人不离不弃,守在伤者身旁,为其包扎伤口,提供食物与庇护,并且悉心照料,直至恢复如初。
  族群中有人帮助了这个受伤的人,而没有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抛弃他。
  很久以前人们就学会了守望相助,一代又一代,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界中演化出文明。
  这就是为何,顾景明不认同并且不推崇社达的原因。
  叮叮叮——
  下课铃响起。
  老师迈出教室,宋弃立即把顾景明从椅子上捞过来。
  顾景明挣了两下,宋弃手臂箍紧他的腰,下巴抵进他肩窝,像一条护食的大型犬。
  “哥——有点明显了……”
  “抱会儿。”
  顾景明放弃挣扎,任由他圈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往霍珩那边飘。他眼尖,一眼就瞥见霍珩校服袖口处,手腕内侧露出一小片青紫。
  八成是被罚了。
  原本三个人的座位是宋弃,顾景明,霍珩。
  宋弃这么一抱。
  位次就变成了顾景明,宋弃,霍珩。
  顾景明心里五味杂陈,拍拍宋弃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松开,我跟霍珩说句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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