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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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拇指擦过刀柄上的一线银纹,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殿下若是还想留着舌头,下官奉劝您一句,往后走夜路,别总贴着不该贴的墙根,毕竟到了后半夜,野猫多,饿狼更多,免得您被哪只护食的畜生当成了抢窝的。”
  “好威风八面的段同知,”裴时钰半分不恼,反拿扇柄抵着下巴,笑得越发悠闲,“本王不过多喝几杯,听了一宿野猫叫春,不知怎么踩了你的尾巴。你是怕那母猫吃了别人的食以后从公猫怀里跑了,还是怕那猫儿的主子回来了,某只发骚的野猫,就再也近不了她的身了?”
  他说到“主子”二字时,故意放轻了音。
  段臣纲的脸色瞬间沉了,他看着裴时钰那张与皇帝肖似到极点的脸,却未立刻发作,只将刀柄攥得更紧,青筋在他的手背上跳动。
  裴时钰好似未觉,仍拿折扇遮着半边唇,笑眼弯弯地继续道:“野猫在野外扑腾得再凶,可一旦被老虎盯上,莫非它还能有还手之力?段大人,本王听说皇兄为你赐了婚,等你回京,新昌县主的喜轿一落地,你猜,沈少卿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段臣纲握刀的手顿时僵住了,像被人用冰水从后颈灌进去,全身的血都冷了。
  裴时钰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他满意地眯了眯眼,优哉游哉地迈开腿,追着沈青羽的脚步而去。
  晨风从街口灌过来,段臣纲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松开刀柄,抬脚跟上。
  -
  定海的总督府是临时建的,说是督府,其实不过是一处闲置衙门。
  门楣不高,悬着一块“总制浙直”的匾额,漆色已有些剥落。
  院墙斑驳,唯门前两座石狮擦得锃亮。
  门口的亲兵验过沈青羽的钦差印信后,当即躬身让开一条路,将他们引入正堂。
  三人坐在堂上等了约半盏茶时间,还不见任敏的影子。这尚是他们抵达浙江以来,第一回 坐冷板凳。
  段臣纲用茶盖撇着浮沫,冷笑了声:“这位任总督,官架子倒是不小。”
  沈青羽抿口茶,淡道:“毕竟是一品封疆大吏,掌管两省军政,单论品级,他远在你我之上。咱们等一等,也不算什么。”
  裴时钰拿着折扇,笑说:“本王记得这位任总督是皇兄的心腹爱将,论及受宠程度,可不比沈少卿差,有点架子不也是人之常情?”
  话音刚落下,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在外头的亲兵将竹帘打起,走进来一位魁梧的大汉,正是浙直总督任敏。
  任敏并未穿官袍,只着了一身半旧的藏蓝道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箭伤留下的旧疤。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肩宽背厚,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被海风吹得黝黑,眼角横着几道刀刻般的深纹。
  他先朝沈青羽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恭谨但毫不谦卑,然后转向段臣纲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待目光落到坐在沈青羽左侧的裴时钰身上时,他明显一怔。
  这张脸——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再到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几乎与天子别无二致。
  他身子已往下矮了半寸,左膝都似要触地,又硬生生在最后关头定住。
  他在裴时钰那双含笑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不对,今上从不会这样笑。
  “楚王殿下,”任敏将跪礼改为作揖,姿态仍然不卑不亢,只是多了一丝拘谨。
  他道:“殿下驾临定海,下官未曾远迎,失礼了。只是殿下乃金贵之身,不知您此番南下,可有圣上的旨意?”
  裴时钰看了他一眼,笑说:“任总督这是要查验本王的路引,还是怕本王给你惹麻烦?本王此番一未领差,二未奉旨,纯粹是个人游历。至于皇兄知不知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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