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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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元善没说话,许久,他听到傅钧叹气,“好,那我会改。”
  既然傅钧说了会改,那祁元善就相信他一定会做出某些改变,因为傅钧从来都是很讲信用的。
  后面几天陛下的确发觉身边不再像之前那样悄悄跟着很多人,也不再有那些能察觉却找不到来源的视线,于是他很快就把这次吵架抛之脑后。
  祁元善本来就是个忘性很大的人,用陛下自己的话说就是天子日理万机,怎能把零碎小事放在心上。
  更何况《声遇》现在进行到了新流程,演出组的嘉宾们要开始准备声乐表演,节目组会给每个人都布置一场小小的个人演唱会。
  在人前唱歌对陛下来说是没有过的体验,原本陈小圆还有点担心,怕陛下觉得有辱天子颜面,万一生气又要把所有观众斩立决。
  但祁元善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陈小圆的意料。
  “有辱颜面?朕为什么要觉得有辱颜面。”
  陛下窝在他的龙椅上,咬着可乐吸管,神情坦然,“朕站在那里就是让众人敬仰臣服的。”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祁元善指指自己,用强大的皇帝心态碾压陈小圆的认知,因为太过自信语气反而听起来很淡,“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无论干什么都不会丢脸,因为我是皇帝,是天子,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皇帝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什么事都只会被夸赞的人。”
  陈小圆服了。
  “……陛下所言极是。”
  不过无论怎样,陛下愿意配合演出那就是好事一桩,于是大内总管陈大人又高高兴兴跑去给陛下做演出准备了。
  在表演之前的这段时间,每个嘉宾都得把自己的曲目确定下来,这样才好安排后续的一系列舞台造景之类的辅助工作。
  祁元善对现有曲目都没什么兴趣,一番挑挑拣拣也没找到什么能入眼的,于是陛下决定自己动手。
  毕竟谱曲写词他在大周朝时也没少干,政事有傅钧和众臣替他分担,那平时他的时间大多就都消磨在这些乐器和乐谱上。
  熟练地提起笔,陛下咬着笔头,在纸上流畅地写下了第一段简谱。
  上天的确格外眷顾祁元善,将再不可多得的天赋尽数赐到了他一人身上,那些包含着灵气与情感的乐章就仿佛像是春日的草木一样从他心中源源不断茂盛生长。
  无形的乐曲被有形的笔墨捕捉,于是它们便牵连着作曲者的心绪一同浮现在纸面上。
  这首曲子的曲调很轻松悠扬,带着扑面而来的浓郁温暖的香气,像是宫廷中精致的小银炉正燃烧着名贵的香料,曲风一转,香气被风吹淡,调子转而又化为柔软昂贵的锦缎,层层叠叠将人裹覆……可就当要随着乐曲沉溺在这样浓郁的香气、这样温暖的包裹中时,曲调中那个一开始就隐隐存在的异样的音色却不时宜地浮现出来,将整首曲子拉向一个稍显纠结与紧张的方向。
  这首曲子无疑是美妙而和谐的,任何人听到都会忍不住沉沦其中,但相应的,沉浸其中就代表着能感受到那股如影随形的纠结与不安。
  这就是祁元善此刻的心情。
  天赋的表现并不在于追求技巧,对祁元善来说,他从来都只是展露情感。
  这首曲子的歌词也是陛下御笔写就,写的时候祁元善难得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不太想把关于傅钧的这些事太直白地表达出来,所以最后定下的版本隐晦而克制,亲近不明显,忌惮也不明显,最明显的反而是依赖与不信任之间那层隐隐约约的窗户纸,可这窗户纸却又是由说不清的情谊制成。
  祁元善顿了下笔,他觉得他应该生傅钧的气的。
  在大周朝这人独掌朝纲时他应该生气,在异世他明明不是皇帝了还要被监视时他应该生气……他有很多理所应当可以生气的理由,但他却从来没有真的对傅钧产生过什么厌恶的情绪,哪怕是一点也没有。
  即便是写下这首关于傅钧的歌时,他想起那样多的,和傅钧一起度过的往日,也只是疑惑。
  祁元善不明白,傅钧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还不明白,他自己又希望傅钧把他当什么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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