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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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燥的绢帛烧得极快。
  火舌从画缸里窜起来,发出阵阵哔剥声,丝带蜷缩,绢面焦黑,那些无脸的美人和藏在每一笔墨痕里的觊觎与妄念,在李长策面前化作青烟,打着旋儿往房梁上飘,
  火光映在李长策的脸上,他转身,原路离开。
  在他身后,火舌已经舔上了书架。
  李长策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在一个僻静处站了片刻,借着湖面吹来的风把自己身上那股焦灰气散了一散,然后缓步走进了水榭。
  第78章 好可怜啊 忍得辛苦?
  李长策回到水榭时,戏台上的丝竹声还在响,那书生终于翻过了墙,正和小姐抱头痛哭。
  齐徽晏正和一位老翰林说话,余光瞥见李长策闲庭信步般从回廊那头走回来,袍角湿的那一片在走动间隐约可见,竟是压根没换衣裳。
  齐徽晏心里一紧,看向了给他出主意的于敏中。
  于敏中暗呼一声失策。
  他调离了那花园石亭周围的人,甚至又特意安排了一队侍婢,只待李长策和表小姐见面叙话,侍婢便上去堵人。
  只要李长策踏进石亭,以表小姐的才情容貌,什么都好说。
  可李长策回来了,回来得这么坦荡,这么……像是专程回来打他们的脸。
  齐徽晏来不及和于敏中对眼神,李长策已经走到了近前,率先发难,“殿下府中的仆从好大的威风,把我甩在半路上,自己自顾自地走了。我人生地不熟的,险些没找着回来的路。”
  他说着,似笑非笑地抬了抬自己被茶泼湿的袍角,“连件干衣裳也来不及换,是我失仪了。”
  齐徽晏笑意勉强,“竟有此事?孤定查个清楚,严惩不贷。”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仆从待客不周,搁在谁家都是会有的事,何况太子府今日宾客如云,出了岔子也情有可原。
  几个人笑着打圆场,说这仆从怕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回头太子殿下好好训诫便是,不值当为这等小事坏了兴致。
  魏聿没有参与这阵劝和的笑声,他偏过头看了李长策一眼,李长策朝魏聿笑了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很是无辜。
  只一眼魏聿就瞧出来,这哪里是失仪,分明是坏事干完了,溜达回来炫耀呢。
  就在这时,齐徽晏也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正打算对李长策说几句场面话,把刚才的事圆过去时,一个侍从忽然跌跌撞撞地冲进水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殿下,书房走水了,火已经窜上房梁了!”
  满座宾客齐齐变色,纷纷起身,伸长了脖子朝起火的方向张望,看见一阵黑烟飘起。
  戏台上的唱曲声戛然而止,那扮书生的伶人举着折扇愣在台上,不知该继续唱还是该跑。
  齐徽晏这下子顾不上打圆场了,立时撂下酒杯,带着几个亲随匆匆就要朝书房的方向赶去。
  跨出水榭时,齐徽晏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一对师徒。
  魏聿和李长策还坐在原处。
  他们没有起身,也没有张望,满座喧哗,独他们二人安坐,仿佛太子府中的火光不过是宴席上的一场余兴节目。
  就在齐徽晏转身回望时,李长策暂停了和魏聿的闲谈,侧过头,与齐徽晏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紧随其后的,被李长策挡住半个身子的魏聿也侧过了身,只露了半张脸,一道目光。
  一头猛虎身后,正盘着一条吐信子的毒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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