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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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笑笑便顺着她指的方向拐了过去,这条街比南门大街冷清了许多,两旁多是些老旧的宅院,院墙上的青苔厚厚地铺了一层,墙头探出几枝光秃秃的槐树枝丫。
  偶尔有一两扇院门半开半掩,还能瞧见里头天井里晾着的衣裳与被褥。
  张居正的脚步越来越慢,额头几乎渗出些微的汗来,她认出了这道院墙,这些门楼,这条青石板路。
  那个小秀才每日从这条路上走过,去府学上学,去衙门办事,去江边踏青。
  记忆像是被反复炙烤过最终沉在水底的石头,如今水烧干了,石头一块一块地露出来,触手还是温热的。
  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门墙。
  比记忆中矮了些,也旧了些,门楣上悬挂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两个模糊的凹槽痕迹。
  院门紧闭着,门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质纹路。
  门前那对石狮子还在,只是左边那只的耳朵缺了一角,大约是后来磕碰的,院墙根下的几丛野草枯黄着伏在泥土上,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张居正停住了脚步。
  朱笑笑也跟着停下来,他看着那道门墙,又瞧了瞧张居正沉默的侧脸,虽不知道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但看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有开口问,只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如同一个寻常的游人。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张懋修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叠纸钱与一束线香,似乎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张居正的呼吸微微一顿。
  张懋修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朱笑笑,他愣了一下,将竹篮放在门边的石墩上,趋前几步深深一揖:“臣张懋修叩见陛下。”
  朱笑笑抬手扶起他:“不必多礼,朕来荆州巡视水利,顺道在城里走走,不想走到了先生家门口。”
  张懋修直起身,面上神色有些复杂,皇帝微服私访走到自家门口,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可他又想不出皇帝为何要特意来他这里,老宅早已没落,他守着这处空宅子不过是为了给亡故的亲人留个念想罢了。
  “陛下来得不巧。”张懋修低声道,“今日是先父冥寿,草民正要去城东的观音寺给先父烧些纸钱。”
  朱笑笑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了张居正一眼,她依然站在他身旁,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既是张太师的冥寿,朕理应进去上柱香。”朱笑笑收回目光,对张懋修正色道。
  张懋修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便有些发红,他侧身让开:“陛下请。”
  张家老宅是一处三进的院落,前院的天井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了些枯黄的苔藓。
  正堂的门大敞着,堂上供着一块神主牌位,牌位前供着时令鲜果,还有一壶酒,线香刚刚点燃,香烟袅袅地往上飘。
  张居正站在天井里,没有再往前走。
  朱笑笑独自走进正堂,从香案上取了三支线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捧香朝牌位深深一揖,插进香炉里。
  他看着那块神主牌位,心中默念。
  张太师,张先生,虽然会看到不开心的人,但有我在,这个太庙你是不进也得进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转身对张懋修道:“张太师生前有功于社稷,今日既是冥寿,朕便替朝廷补上这一柱香,先生守着故宅亦是孝心可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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