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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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来给他治伤的太医院院使,都坦言说了,他的伤没有痊愈的可能。
  他因此彻底死心,终日以白纱覆面。
  “真的。你还记得我母皇后宫的那些男人们吗?那会儿他们斗得多厉害啊,真是往死里动手,把后宫搞得跟刑场一样,当初贵君白氏,就被人陷害用热油泼了脸,母皇就是用这个给他治好的。”沈玉峨说道。
  “记得。”
  贵君白氏,衣储莲略微有些印象。
  先帝是个病美人,胎里带来的病弱,无法医治,但她后宫里的男人们却一个比一个剽悍骁勇,悍名在外。
  贵君白氏,据说也是位美人,很得先帝宠爱,也因此被那群男人群起而攻之,算计失宠。
  先帝后期不再宠爱他,他也因此忧郁离世。
  帝王就是如此薄情,爱你时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给你,不爱你时,死了也不闻不问。
  贵君白氏的遭遇,与他何其相似,都是帝王变心后,任由其他男人嫉妒磋磨。
  “所以我特意找出这瓶玉容膏送给你。它连白氏被热油泼过的脸都能治愈,你的伤它肯定也能治好。”沈玉峨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剜了一点药膏,轻轻抹在衣储莲左脸颊最深的那道疤痕上。
  药膏颜色纯白,苦涩的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梅花香,质地黏稠冰凉,还有着冰沙一般的质感。
  在药膏涂抹在衣储莲脸上时,他身子猛然一颤,好似唤醒了被毁容时的记忆。
  冷宫大门被推开,菖蒲带着宫人摁住他的手脚,孟鸿雪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尖一点点在他的脸上切割出一道又一道伤口,撕裂的伤口流出淋漓滚烫的鲜血。
  他想反抗、挣扎、抵死顽抗,却只是徒劳。
  鲜血溅进了他的眼里,世界变得一片血红,仿佛人间地狱。
  孟鸿雪的脸如同地狱里扭曲恐怖的恶魔,渐渐地,他又看见沈玉峨的脸、虚虚实实、膨胀变形,嘴角扯出可怖的狞笑。
  更多的人脸挤进他眼球里,菖蒲、柴玉...所有和孟鸿雪一起欺辱他的爪牙,他们扭挤在一起,尖叫、大笑、嘶吼,声音被拉扯得无限大,像地狱里的丧钟咆哮而来。
  衣储莲的表情惨白,像被泼了一盆冰凉的水,阵阵发寒,那些痛苦与不堪的记忆,已经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虽然还活着,但却永远被浸泡在这些苦水里,成为一具泡得发胀变形的浮尸,不得解脱。
  “储莲、储莲?”沈玉峨温柔的呼唤,将他从阴森的记忆里拽回来。
  衣储莲神情一阵茫然,怔怔看着沈玉峨的脸,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瞧你,疼得脸色都不对劲了。”沈玉峨语气无比轻柔,几乎是小心翼翼地。
  “没、一点也不疼。”衣储莲缓缓勾起唇,淡淡的笑容里,却透着一种近乎死气的麻木。
  “我会尽量再收着力的,若是疼了就告诉我,千万别忍着。”沈玉峨心疼得看着他,继续为他抹药。
  她指尖那点力道,本就十分轻柔,像在伺候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
  现在再次收了力,更加轻得不像话,像平静水波上,淡淡晕开的涟漪。
  即便如此,沈玉峨还是满心担忧,生怕弄疼了他。
  她一边低头专注上药,一边时不时抬起头,观察他的脸色,关切地询问他:“疼不疼?疼不疼?”
  衣储莲沉默摇头,低垂的睫毛下,遮掩着他恍惚又茫然的目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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