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的一应私(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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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总是理直气壮,仿佛全天下的人都要听他的,他又嚣张跋扈,谁到了他跟前都不自觉矮了半截,他怎么会虚弱地只能躺在那里?
  祸害要遗千年的,战场那么凶险,他都能全身而退,一点疫病怎么能要了他的命呢?
  阿乔忽地急行几步,走到他的病榻前。
  裴衍尚在高热当中,日日咳血,且前儿身上的伤还未好,两相作用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了。
  他睁开眼看到阿娇,看了许久,嘴角微微翘起。
  “你还笑得出来。”
  裴衍咳嗽几声,沙哑着嗓子道:“当年在京城的汤面摊前,你对着徐天白掉眼泪,我看得生气,如今,你也愿意为我掉眼泪了。”
  阿乔哽咽说不出话,通红的眼睛望着他,裴衍想抬手给她擦眼泪,那双能耍百斤刀剑的手,如今却一点儿力气都不剩了。
  他急喘了几下,阿乔端来一盏茶,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当初在青云山,我问你想要什么报答,我答应过要重金酬谢的,”裴衍停了停,深喘几声,“我的一应私产全都留给你,往后你就不是穷鬼了,想做什么,想见什么人,都不用再有顾虑。”
  阿乔偏过头去,泪如雨下,“我不想听这些。”
  裴衍被她哭得乱了心神,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跟阿娇说,他想说,我想要为你死,我要为你死,就像你曾经为了徐天白一样,这样你就会知道,你对徐天白的感情有多深,我对你的就有多深,你有多想与徐天白在一起,我就有多想与你在一起。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了,最后他只说,“我想你活着,长命百岁。”
  阿乔望着那双眼睛,想起当年在太平冈坠崖后,她睁开眼看到裴衍在她身边,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带着明亮的月色,和浓厚的悲伤、欣喜,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那么期待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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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这个品种的祸害,生来好似就带着几分天命攸归的命格,便是生死关头,亦有神佛保佑。
  半月后,他逐渐好转,已能起身半坐。
  阿乔坐在院子里给他煎药,午后的日光极好,就像当年她在青云山上为他煮药一样,她望着咕噜冒泡的棕色药汁,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时光会倒流。
  裴衍又坐着轮椅出来了,他喜欢时时刻刻都看到阿娇。
  “怎么不在屋里煮药?”
  “太闷了,药气不好闻。”
  裴衍不大满意,伸手欲接过她手里搅拌的竹筷,阿乔没放手,他宽大的手掌便顺理成章地握了上去,牢牢包裹在温热的掌间。
  阿乔撩起眼皮瞧他,裴衍面色坦然,仿佛就是为了搅拌草药,掌间的粗茧缓缓磨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亲密的麻和痒
  光天化日,她欲用力挣开,尚未使劲,就听到裴衍抚着胸口,咳了两声。
  阿乔便不动了。
  裴衍意犹未尽地摸完小手,又要阿娇给他喂药。
  明明能端起碗来一口喝完,非要她拿着小汤匙,一勺一勺喂着喝,喝完还要她给扒个甜橘子,一丝白色橘络都不能有的那种。
  阿乔对他无有不应,这简直是裴衍这辈子过过的最好、最神仙的日子。
  两月之后,笼罩在凉州城的疫病乌云也已尽数散去,朝廷论功行赏,有个宵小仗着上头有人,跳出来要抢夺治疫的功劳,摸排一圈,军医不好惹,看来看去就阿乔和李成月是民间大夫,无甚背景,是个软柿子好捏得很。
  他原本早早就从京里下来了,只害怕疫情,一直远远躲在甘州,不曾踏足此地,但这事京里又不知道,他便心安理得地改了功劳簿,将自个儿的名字牢牢列在最前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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