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枝梅活了(50收藏加更)(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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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靴尖跨过了门槛的界线,落在她的门内,只有半寸。
  他的声音低下来:“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可你跟我说你有自己的夫君,你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你说我们此生不复相见。你在说谎。”
  她攥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的边缘在她指腹上压出一道细白的褶皱。
  “我没有说谎。那些事情我想起来了,可那些事在六个月之前——我摔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断掉了。我现在是另外一个人。”
  “你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十六岁的你是你,摔下山崖之后在程洵院子里醒过来的也是你。”
  “你写那封信的时候,蹲在梅树前面看花开,你在信上写了'我每日浇一次水,不敢多浇,又怕少了,总蹲在那树旁边看半日'——这是你写在信纸上的话,我认得你的笔迹。”
  “你站在街头投信的时候在信封外面写了'北境风物志回执'几个字,装作是书商的函件——驿道的收寄簿上有记录,盛京城东那间驿筒的收发日期和你信上的落款对得上,是你自己投进去的。”
  “你怕人查到你寄给一个北境将军的信,所以用了假的名目。”
  “你连寄一封信都要这样小心。”
  她的眼眶猛地烫了一下。
  她确实记起来了。
  她甚至想起那枚针尖戳进指腹的时候,血珠渗出来染了青玉的边沿,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又继续刻。
  她刻的是自己的名字,和他姓的那个“傅”字隔了一封信的距离,在青玉的背面,藏在一个没有寄出去的平安扣上。
  “你写了那封信之后,没有等到回信。”
  他的声音从她面前不远处传过来,“可我收到了。那枝压干的梅枝,我收在了北境军帐的行囊里,从边关带回盛京,从军帐带进摄政王府。它一直在我案角的匣子里放着。”
  沉念茯的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去擦。
  她低头看着那枚青玉平安扣,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她换衣裳的时候,把那枚碎玉章从袖口里取出来放回暗格。
  可她指尖碰到那枚碎玉章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程洵在葡萄藤下面抄书的侧影。
  而是傅晋深碾碎玉章的时候,虎口那道疤是刚刚结痂的,边缘还泛着一点浅红。
  她当时恨他恨得要命,可她也看见了那道疤。
  沉念茯闭了闭眼,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封信我收回来了。”
  她把信纸随意折好放回匣子里,把那枚青玉坠子也一同丢了进去。
  “你就当我从未写过这封信罢。”
  傅晋深闻言,负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攥紧,紧到颤抖,紧到掌心渗出点点血珠。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
  半晌后。
  他转身走了。
  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外侧的青砖地面,发出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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