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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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那个新切口上,看了一会儿。
  青禾端着水盆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妆台前面了。
  青禾把水盆放下,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只把帕子拧了放在盆沿。
  “王爷卯时就出门了。”
  青禾端着空了的青瓷碗退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今日有大朝会。”
  沉念茯没有应声。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把帕子浸进热水里,拧干,敷在脸上。
  热意贴着皮肤渗进来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
  她忽然想,程洵那包伤药煎了没有,他肋骨上的伤好些了没有。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胸口微微松了一点,像溺水的人摸到了一根浮木——那份温柔良善是她从崖底醒来之后唯一认得的东西,是她在那三个月里一寸一寸长出来的新皮。
  她低头看到自己手上那道烫伤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那层痂下面裹着的是她昨天给程洵熬羹烫出来的新肉。
  她看着那道痂,想起昨夜傅晋深盯着她说你想起来你爱过的那个人是我,不是程洵——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那层薄红漫上来,像一锅被盖子压住的沸水。
  她不晓得那层薄红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也不愿再揣测。
  妆台上放着一只小匣,她昨夜没有注意到的。
  黄花梨的木面,没有落锁。
  她伸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是墨影的,不是程洵的。
  可她把信抽出来展开之后,里面夹着一张粗麻纸。
  程洵的笔迹只有一行字:“今日换了三味药,筋骨已经大好。你那一句‘等我’,我刻在书案上了。程洵。”
  她盯着“刻在书案上了”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程洵这个人,把什么话都往实里做,他说“刻”就真的是用刀尖在桌面上刻的。
  她几乎能看见他伏在案上握着刻刀的样子,埋着头,肩膀微微弓着,肋骨上的旧伤牵着他每一刀都刻得很慢。
  她把那张粗麻纸折好,和昨夜那张字条迭在一处,贴着腕骨内侧放回袖中。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带着入秋后的一缕干冷。
  她低头看着窗台上那只青瓷碗——碗沿上那碟蜜枣被风吹得微微滚动了一下,滚到碟沿的边角又停住了。
  她伸手把那只碟子端起来,把两枚蜜枣放进嘴里嚼了。
  很甜,枣肉软糯,核被她含在舌尖转了两圈才吐出来放回碟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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