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水下(h)(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池面水波慢慢归于平静,殿门闭合,隔断了外头廊下的夜风。林谢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爬上岸,慢条斯理地收拾妥当。
  回房时,衣衫还半湿着,贴在背上。
  房间里空空荡荡,死寂非但没有抚平他胸中郁气,反倒让怨念不断发酵,滋长成汹涌的戾气。他坐了很久,久到外袍上的水汽都蒸干了大半,门外还是没有动静。她没有追过来。
  心头闷痛得透不过气。窗外传来夜风吹过廊下的声音,很轻。他抬眼看向门口,目光在门板上停了几秒,又收回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忍无可忍,他终于站起身,一把拉开门。
  林谢晚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晏云下目光稍显意外,看了她几息,伸手将她拽进屋内。门扉在身后“砰”地合拢,震得烛火晃了晃。
  “你今晚是存心恶心我,嗯?”
  这真是天大的欲加之罪。她仰头看他,目光朦朦胧胧的:“是么。”
  “别指望有一天我会成婚,然后摆脱我——想都不要想。”他嘴角勾起自嘲,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压低嗓音道,“如果我不快活,你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一张床上,两相无言。林谢晚心想,他的脾气之所以来的这么莫名其妙,有一半原因在于圣宫压力太大,另一半原因在于他刚才没有听自己的劝喝酒。倘若他喝了那盅酒,现在应该正贴在自己怀里撒娇呢。
  “我来你这几天了?五天……六天?你怎的每天都要不高兴一次。”她揉了揉眼睛,“我如果能陪你一辈子,你难道要生一辈子气吗。”
  他安静躺着,听若未闻,静如素玉。她忽然道:“晏云下,别当圣君了,我们一起去死吧。”
  语声轻得近乎气音,亢奋得尾音发颤。晏云下终于睁眼,眸间浮起一层疑忌,看向枕边人。
  她一脸认真道:“就现在。”
  他眉峰紧紧蹙起,一室沉寂。转瞬,林谢晚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不过要是真结伴跳河,等你沉下去,我说不定会偷偷游回来。”
  “……”晏云下终于相信,她今晚或许是真的醉了。
  她又同他说了很多无厘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几番拉扯,倒将方才争执带来的郁气冲淡不少,晏云下都险些忘掉了不愉快。说到后来,她语声渐弱,没多时便沉沉瞌去。
  晏云下伸手拢了拢被褥,将她露在外的手臂掖进被里。指尖触到她的手腕,才发觉她的手冰得刺骨。
  春夜纵然清寒,二人方才才从温热池水中出来,本该带着暖意,这般寒凉实在反常。他握起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焐着。
  她睡眠很浅,一下醒了过来,道:“你好像我娘啊。”
  晏云下:“。”
  他想到她在九刑狱中第一夜发烧时说的话,不由得道:“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待你好吗。”
  林谢晚想了想,说:“挺好的。”
  “只不过我以前没发觉她对我好,只记得她打我,我生病她要发火,只记得我们家时常吃不饱饭——现在想想,她真挺好的,家里一旦好吃的总是先紧着我。那时候虽然穷,她还是送我去读书认字,跟我说……说女人一定要读书,脑子不可糊涂,如果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只能任人宰割。”
  她说着摇了摇头,“她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应该会很失望吧。”
  “从哪里开始失望。”他问,“因为我?”
  林谢晚道:“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不因为谁。”
  。
  约莫在林谢晚十二岁时候,贺知聆给她讲过伍子胥死谏的故事。
  吴越争霸之际,伍子胥因父兄遭楚平王杀害,逃至吴国,助阖闾夺位,后又辅佐夫差继位。他屡次力谏夫差,表示越国方是心腹大患。然而夫差一心北上争霸,不听其言,反而宠信伯嚭等佞臣。君臣离心日甚一日,最终伍子胥自刎而死,临死之前,他留下遗言: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