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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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完,报告也勉强又吭哧出来三四百字,差不多能应付过去交差了。
  刷了会儿网站,随手点开个视频播着,音响里传出的人声笑声热闹地没停,她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书桌角落的相框摆台。
  那是她和贺钊的婚纱照。
  他们决定结婚后,双方父母一度无法理解,轮番地问他们原因,但最后不知怎么被贺钊说服,还是坐下来商量婚事。订亲、安排婚礼,前后也就不过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像按下了加速键,仓促且忙乱。
  婚前的这些琐碎流程都是母亲给她操持的,包括婚纱照。
  她曾强烈希望婚纱照能由她自己来定夺,甚至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去英国拍。她想他能陪她重温留学期间的回忆,也让这填补他们那四年远隔大洋彼岸的遗憾,去湖区,白崖,柴茨沃斯庄园,去她以前学习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但每回面对他,她又总不由自主地露怯愧疚,小心翼翼,仿佛再提任何其他要求都是不可理喻。
  最后旁敲侧击地暗示,自然只得他完成任务似的答复:“以你为主,我尽量抽时间配合,但国外肯定不行。”
  他是公职人员,又是领导干部,不仅是护照被收上去不方便借出来,即使能按流程借,都干到这位置了也得识时务、要懂得避嫌保仕途。
  从他角度考虑,出国确实不现实,她于是也只好作罢。
  母亲考虑贺钊工作忙碌,没时间外景,给她们定的这个套餐也基本只有棚拍和庭院内景。
  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她自然也是不满意的,总共选了三四张做摆台,因为她都不怎喜欢,最后摆出来的也只有这一张。
  她嫌弃不愿看到,一开始便只放在卧室里他那侧的床头柜上,后来不知是打扫卫生还是什么原因,又被莫名其妙挪到了书房。
  贺钊平时用书房更多些,她很少进来,因此也从来没留意过,不知它是什么时候被放到了这儿的。
  她将相框拿至近前端详,画面里她的手挽在他手臂上,朝他靠过去,挨得很近,但两人之间的感觉却疏远的像隔着鸿沟。
  尤其是他,总是绷着一副深沉脸孔,不怎爱笑。哪怕拍婚纱照,也只有凑近细看才能从他唇角眉梢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从没见他开怀地笑过,至少从第一次见他起便是这样。
  对这桩婚姻,他自然更不会有什么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想必拍照时彼此的心情都充满了复杂,复杂到坠着唇角,谁也无法轻松肆意。
  为了减轻这种心理上的负罪感,她那时拼命给这任性之举贴上合理化的标签。
  她不是拿婚姻儿戏,只是做了一个理智合适的选择,从门当户对这样必须遵照的规则中挑选了有好感且视为理想型的那个男人。
  贺钊也不尽然是为她牺牲,他当时已经三十五岁,在山南县干了一年多县长,恰好有机会能调回区里来。仕途走到了这个阶段,也正需要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一个知根知底、乖巧懂事的妻子,最好还能在今后的事业上给他带来帮助,她恰恰好符合所有标准。
  这是一种各取所需,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当时用来自我安慰的说词现在却成了残忍刺痛的真相,两个人都在努力地让这桩婚姻看起来圆满幸福,可表演出来的爱情终究不是爱情,就像这张仓促拍成的婚纱照,标准的穿着、标准的站姿、标准的微笑,标准的恩爱夫妻却是貌合神离。
  她心房抽紧,将相框扣在胸口。
  以为自己能做到无欲无求,可一辈子太长,她却变的太快。
  婚纱照摆台最后被她收进了书柜。
  顺手整理柜子里的旧物时,翻到一只旧钱夹,里面还塞着她与韩彬的合照。两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偎在一起,笑得灿烂。
  她抽出那张照片,举在眼前看了良久。
  想象照片里与她贴着脸、笑得这样开怀的人是贺钊,想搂住他脖子、亲在他脸颊,也想被他举在肩头、拥在怀里,一起拍甜的发腻的情侣写真和婚纱照。
  但他或许只会觉得幼稚。从前没有机会实现的愿望,以后,恐怕更不会再有了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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