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梁王之死 二(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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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承谨听了这话,几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此时他已不只是脸红了,而是从面庞到双耳、脖颈,全都赤红发紫,形容甚是可怖。
  裴恕之好意扶住他,温言劝慰道:“殿下还是回去坐吧,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褚承谨挨着长子的搀扶,摇摇晃晃回到坐席,整个人仿若做了一场大梦。在梦中,所有人都陪他唱念做打,好不热闹;如今梦醒人散,只有他一人还流连戏台,无法清醒。
  卢绘看他这样,竟有几分可怜了。
  端木慧将她拉到一旁,悄声道:“梁王也太无礼了,当众为难陛下。待他明日酒醒了,看陛下怎么责罚他。”
  卢绘轻叹:“为难陛下的不是梁王,而是宗庙、牌位、以及对香烟供奉绵延不绝的渴求。”
  端木慧一怔:“你在说什么?”
  卢绘摇头,“没什么。”
  将褚氏王朝延续下去,代价是女皇作为开国皇帝很可能被后代君主忽视,甚至抹杀其存在;亦或是坐视褚氏王朝一代而终,女皇以母亲的身份理所当然的享受子孙的血飨祭祀。
  两者,何者更重要?
  卢绘觉得女皇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不过,梁王一脉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了。
  卢绘再次转头看去时,见到褚承谨哆哆嗦嗦的从怀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瓷白玉瓶,褚庆恩则捧来一碗清水,想服侍父亲用药。谁知褚承谨一把将儿子推开,将瓶中药丸一气吞下,然后大口咽酒送服。
  卢绘猜测是解酒药之类的,并未多想。
  窗外雪碎扑打愈急,簌簌撞在窗纸上,宛如小兽乳爪拍打。
  夜深风急,已至巳时过半,鎏金连枝灯架上烛泪堆作红山,宛如成串的鲜红珊瑚。满殿的朱紫冠冕与珠光宝气,竟似凝作寒冰。
  卢绘倚着窗口,仿佛听到远处传来柝声,渐次隐没。
  女皇渐露疲态,便挥手道了声‘朕乏了,大家都散了罢’。
  从左侧通道离去时,她对端木慧轻声吩咐一句,端木慧赶紧回头去找裴恕之。
  昏暗的宫廊中,女皇扶着端木慧缓缓行路,后方远远随着一队仪仗,当中抬着一架空着的龙辇。
  裴恕之静静跟在女皇右后方,女皇不开口,他就不作声。
  “……若湛。”女皇说道,“今夜好一出大戏,你却一言不发。”
  裴恕之:“无甚好说的。得偿所愿者,免不得心花怒放;功败垂成者,免不得落落寡欢。”
  “只是落落寡欢么?梁王只差将屋顶掀翻了。”女皇讥讽道,“自己没能耐,还有脸怨天尤人。”
  裴恕之:“陛下给了梁王十五年执掌大权的大好机缘,已是仁至义尽。”
  女皇冷哼一声:“梁王嫉恨太子,太子未尝不嫉恨梁王,朕是两头不落好。”
  “……陛下。”裴恕之似有迟疑。
  女皇:“说。朕赦你无罪。”
  裴恕之苦笑道:“崔相公他们此前从未接触过太子,雾里看花,总是愈看愈美。微臣曾护送太子一家自罔州回到东都,沿途数月相处,于太子的为人微臣自认略知一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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