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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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毓黯然垂眸,脑海中浮现出虞衡的话。
  “你给孤两年时间,最多两年,孤与谢家的较量定分出个胜负。胜,则孤亲自迎你回去,三媒六聘,以正妻之礼娶你。负,你便自行离去,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买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寻几个贴心人伺候,悠闲安稳过活……”
  这段话,她从未对任何人完整提及,甚至连她自己,都在这漫长的两年中,积攒了深深的怨怼和怀疑,几乎忘了后面那些话所饱含的深情。
  仔细想来,这两年,虞衡为尽快除去谢襄,许多举措都操之过急,引得朝堂民间怨愤一片。
  若不是为了兑现这个承诺,若不是怕她等得太久,他或许会有更稳妥、更从容的布局。
  也不能这么说。除谢襄是‘刚需’,节奏未必完全受他掌控。
  “可是,两年前的承诺,如今还作数吗?”时毓仰头看向聂赤,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感性的一面,是那种无法笃定的迷茫。
  她摇摇头,“男人对女人的承诺,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当初他承诺的时候是发自真心的,可如今,我们之间的感情淡了,而他有了新欢,还有了孩子,也许一切都变了。”
  她问聂赤:“可汗一生中也经历了不少女人,可否赐教,有了新欢,旧爱在您心中是什么地位?挚爱和孩子哪个更重要?”
  聂赤道:“对吾而言,践诺高于一切,无关旧爱新欢。正如你们中原人所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曾许诺,无论如何都要兑现,哪怕要倾尽一切。”
  时毓微微一笑。
  果然,男人思维中,爱情、女人、孩子都不如信义重要。
  也许这不是男人思维,而是掌权者的思维。毕竟,无信不立,无以服人。
  她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聂赤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对付谢襄吗?明日的宴会,不管谢襄去不去,都凶险万分。越早解决他就越安全。”
  “不必。” 时毓语气坚定,再次强调,“不干涉别国内政,是邦交的基本前提。只有守住这个底线,我作为吐蕃使臣的安全,才能得到最充分的保证。无论虞衡与谢襄的争斗结果如何,我都要活着看到最后。”
  “只当看客吗?哈哈哈……” 聂赤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案几上的青瓷盏微微晃动,“你可真是精明通透啊,这般心性,本不该为儿女情长所困。”
  时毓笑着摇摇头:“我何曾为儿女情长所困?我来讨伐负心人,并非想让他回头——人一旦变心,又怎能回头呢?我是来出气的。此时以吐蕃使臣的身份来洛阳,既能在谢襄头上撒野,又能在虞衡面前放肆,这般机会,何乐而不为?”
  聂赤道:“好吧,便依你。待到接风宴上,吾便按照你的嘱托,询问虞衡是否还记得西湖边上的毓夫人。”
  时毓颔首应下。
  聂赤追问:“若虞衡的答案非你所愿,你会不会一怒之下暴露真实身份?吾必须知道你最激烈的行为,才能为你兜底。”
  “可汗放心,绝对不会。” 时毓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此时暴露身份,无疑是把自己的小命送到谢襄手上,我绝不会做这般蠢事。对我来说,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聂赤眉梢微挑,不解道:“你真的打算从头到尾当个看客,连虞衡也不告诉?若他知晓你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我不怀疑他会这样做。只是,我不想在这时候乱了他的心,更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再者——”时毓抬眼看向他,非常认真地说:“万一他失败了,我可不想被他拖下水,我要第一时间跑路的呀!”
  聂赤怔怔地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认可:“你当真是个枭雄!”
  “枭雌。”时毓修正他的话,神色添了几分凝重:“对了,今天下午把我拉下马车的那位官员,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体重异常,为防节外生枝,招人先把他关起来吧,别让他坏了事。”
  聂赤点头答应:“好,吾即刻吩咐人去办。”
  下午,陆长风忙完吐蕃使团的安顿工作,便赶往摄政王府。他越想越觉得那噶尔有古怪。
  那么胖的人,怎么会那么轻?
  方才把他从车上拉下来砸在身上,也没有那么疼,只觉得他身上软绵绵的,像一颗灌满了水的大球,毫无疑问,他定是做了乔装。可乔装之下,他的真实面目是什么?聂赤可汗带这样一个藏头露尾的人入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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