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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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片刻,抱着她的时毓出了一身汗。她难以想象,怀中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在仇恨的刺激下,竟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不,不……”
  叶白颤动的瞳孔慢慢稳定下来,激烈扑砍也缓下来,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那地狱般的惨象已经消失了,她却无法从巨大的痛苦中抽离。
  “不,没有过去,永远都不会过去!”她凄厉地哀嚎,浑身剧烈颤抖,随即,整个人过载熔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夏侯仪及时抱住她,才没让她连带着脱力的时毓一起摔倒。
  时毓来不及喘口气,便伸手探向叶白鼻间——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持续的鼻息,她那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缓缓落了回去。
  这一招,实在太险了。
  差一点就把叶白搞死了。
  时毓拍着胸脯,勉强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与狂跳的心跳,看着叶白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面色复杂地看向夏侯:“我……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夏侯仪看着她好不到哪里去的脸色,摇摇头道:“濒死之人,不下猛药怎么成?放心,她心中的仇恨与斗志已经被重新点燃,只要熬过这一关,活过来就不再是先前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这时,早已准备好的军医也跑过来,翻翻叶白的眼皮,把把叶白的脉博,接着对夏侯仪道:“将军,这位姑娘脉象紊乱微弱,气血逆行,生死只在一线间!请将军即刻将其抱进屋内平躺放好,小人需尽快施针用药!”
  夏侯仪依言照做,时毓也不放心地跟过去。
  这一夜,她俩几乎没睡。
  时毓深深地自责,夏侯仪也第一次对叶白生出几分恻隐。
  可是她们都知道,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叶白并不是个慈悲的人,她对江南百姓甚至充满恨意。
  之前时毓曾问她,朱雀盟是不是为百姓而存在,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从来不把百姓当平等的人,只当是依附门阀而生的附庸,不知感恩的牲畜。
  或许她曾经对百姓有过真切的怜悯,但那种怜悯是高高在上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在门阀压榨下的百姓究竟过着怎样日子,就亲眼看着所有亲人惨死在那些曾受叶家接济的暴民之手。从那时起,她再也没有一丝怜悯,彻底沦为 “穷人本恶论” 的坚定支持者。
  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门阀千金,对善恶的理解非常悬浮。就像后世藏区解放后,逃到国外的千金大小姐,觉得自己把剩饭给到奴婢,不像其他贵族一样随意剥奴婢的皮,便是仁慈。而这些奴婢们奋起反抗、宣泄世代被压迫的愤怒,就是不知好歹、恩将仇报,该下地狱。
  这种观念极难扭转,因此时毓无法用江南百姓的生计来唤醒她,只能利用她的仇恨。
  叶白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时毓一直守着她,是第一个发现她苏醒的人。
  “叶白……”她抓住叶白冰凉的手,关切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叶白的瞳孔慢慢聚焦,渐渐看清眼前之人,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瞬间翻涌起澎湃的恨意,枯瘦的双手猛地伸出,朝着时毓的脖颈狠狠掐去。
  时毓猝不及防,喉咙被她的指甲戳中,痛得哎哟一声。
  好在她体力不支,还没掐住便跌了回去,气喘如牛,但她那怨毒的眼神还死死的盯着时毓,喉咙里挤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是虞衡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时毓握住她的双手,以防她再发难,轻声安抚:“好,我答应把这条命送给你,但以你现在的样子,别说杀人,杀只蚂蚁都难。你得快点恢复起来才行!”
  叶白枯瘦的手抬了抬,好像是要证明,她还有力气、还能复仇,但只抬了十公分不到便颓然垂落,更别说挣脱时毓轻轻松松的桎梏。
  时毓:“好了,先别在我身上浪费你宝贵的血条了。你的仇人那么多,我根本排不上号,杀我也无法慰藉你死去的亲人。若因为杀我而死,那你真正的仇人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叶白愤恨地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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