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虞衡欲将他放在朝中,榨干他的才华为己所用,听说他曾在祭神大典上惊艳江南,留下‘有天官祭酒’美称为人所传颂,虞衡甚至有意,让他主持时毓的册封典礼。
  不知时毓看到他以那样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会是什么反应。
  这番遐想让虞衡心底深埋的疑虑便再度翻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时毓原本那般渴望攀附于他,能被封为夫人,理当欢喜才是。便是那日受了些委屈,想讨回公道,作一作,也在情理之中,但不该以死相逼。她是那么怕死,那么擅长变通的人,现在为不受封竟绝食。
  要说她为‘丈夫’守节,却也不像。她曾教那绣娘反抗丈夫,甚至教人家掌掴、阉割丈夫,绝不是中规中矩的人。再说,都已爬过他的床,‘节’早没的差不多了。她对那子虚乌有的丈夫分明也没有多少思念,醉酒消愁,念的都是志不平、才难伸,未见半分夫妻缱绻。
  他不能不多想,她态度突变,会不会与那‘阿哲’有关?需知新欢的蛊惑,往往远胜旧情的羁绊。
  也许她有了别的心思。
  “殿下,门槛。”顾昭提醒。
  虞衡这才注意到已走回议事厅。
  顾昭道:“殿下似有心事萦绕,若臣能效劳,愿为殿下分忧。”
  虞衡迈进厅内,终于将收了一路的剑收回鞘中,随即扔给王禄,接过宫婢递来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的汗,意味深长地说道:“定方,你可知,信任是背叛的开始。”
  “臣愚钝,恳请殿下赐教。”顾昭躬身应道。
  “一旦对某人交付信任,便是给了她背叛你的筹码。信任愈深,他日若遭反噬,伤得便愈重。”
  天色愈晚,议事厅里灯火辉煌,然而虞衡的眼神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晦暗冷冽,“孤了解你,你行事缜密,从无疏漏。除非这池彻有通天的本领,否则,绝无可能从你手上逃脱三次。孤虽没有与他正面交锋,却有过一次间接接触……”
  “难道他已行刺殿下?”顾昭眦目欲裂,若为真,这是他大大的失职。
  “此事不是你的失职,是孤执意深夜孤身出宫,才给了他们近身的机会。不过那次事发突然,他们显然也没有做好准备,故而并未动手。”虞衡摆摆手,显然不愿多谈,只道:“根据孤的判断,他并没有那般上天入地如入无人之境的神通。正如你说,他不过是败军之将,不必将他神话。”
  说到此处,他抬手搭在顾昭肩头,指节微微用力,沉沉往下一压:“孤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轻视他,而是要让你正视自己。接连失手三次,你该想想自己的破绽。”
  “臣失职!”顾昭脸色难看至极,顿时双膝跪地,声线紧绷:“请殿下责罚。”
  虞衡居高临下看着他,“定方,你看似无懈可击,实则藏着致命短板。你从未涉足情爱,这便是你的破绽。”
  顾昭悚然一惊,“殿下……”
  看来殿下知道他近来常去的地方,怕是也知道了情报来源。难道殿下怀疑,叶姑娘给他的那些情报,都是池彻故意泄露的?这三次围捕落空,看似是池彻狼狈逃窜,实则是诱他步步深入的陷阱?
  那这最后一次抓捕,到底是谁抓谁?
  顾昭后背上骤然沁出一层冷汗,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可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个想法,喉结滚动,想开口辩驳,去因失手三次,输了底气。又过分崇拜虞衡,不敢轻易质疑,终将话咽回了腹中,只紧紧拧着眉,神色复杂地望着对方。
  虞衡却给了他一个包容的浅笑,语气缓和了几分:“无妨,定方。你回去好好思忖,仔细分辨清楚,那位叶姑娘,究竟是你的福星,还是引你坠渊的克星。若那池彻真能将吴郡视作自家后花园,次次在你手中从容脱身,那么,他要捏造一个子虚乌有的人,想必也不难。你先前与孤说的那些部署,若仍坚持,孤也不会干涉。成了最好,若不成,孤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去成长。”
  顾昭浑身一震,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肩头扛着的是什么。他带走了大半翊卫,若是此番当真踏入朱雀盟布下的圈套,殿下身边便再无得力护卫。江南各州蛰伏的逆党,必会闻风而动,届时蜂拥而至,将这座孤城团团围困!
  到了那时,他便是身首异处,万死也不足以赎其罪!
  虞衡仿佛看穿了他翻涌的心思,唇角扬起一抹桀然笑意:“莫以为没了你与你的翊卫,孤就只能坐以待毙。纵是孤一人,带着你看不上的各郡杂兵,也足以将这江南的逆贼杀得片甲不留。”
  他这样说非但不能安慰顾昭,反让顾昭更加惭愧。
  殿下当年,便是领着门阀府兵一路收复江南的。而自己呢?带着精兵强将,却在吴郡兜转十余日,被那池彻戏耍于股掌之间……
  “臣在此立下军令状!”顾昭骤然抬眼,字字如铁,“若不能将池彻生擒归案,臣必提头来见!”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