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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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思百转,心里有了计较。
  “备马。”
  齐昀吩咐罢,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到府衙后,知府长满头大汗在堂上踱步,见他来了,一面擦汗一面道:“齐大人可算来了。”
  这案子说起来不复杂。
  何家染坊接了苏州制造局一批急货,要在期限内染出足数的丝帛,管事的为了赶工,逼着工匠们没日没夜连轴转,便前前后后累死了六个人。为此上百人扛着扁担锄头涌到染坊门口,砸了门边,掀了染缸,把三个管事的堵在里头活活打死,接着又浩浩荡荡往织造局衙门去。
  齐昀面色一沉。
  这赵隆当真是贪得无厌,死了人还敢压着消息继续逼工,直到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一议事就是两个多时辰。
  从府衙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春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来,街面上湿漉漉的,灯笼的光在水洼里摇摇晃晃。
  齐昀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方才赵隆的人也来了,话里话外把责任往染放管事身上推,说织工闹事是刁民作乱,当弹压。知府是个滑头,两头都不想得罪,话说了半箩筐,实际主意一个没有。
  他明日得亲自去西塘村走一趟。
  齐昀睁开眼,掀开帘子望了望外头的雨幕,吩咐车夫:“转去别院。”
  ——
  春夜寒凉,雨丝细密。
  院子里的春海棠被雨打落了大半,粉白花瓣零落一地。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花香,混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
  云香院里只点了一盏灯,灯火透过窗纸,晕成模糊的一团昏黄。
  柳絮下午等了又等,等来穗儿传话说爷今夜宿在衙门,不过来了。
  她独自用过晚饭,便坐在窗边出神,听着外头雨打芭蕉的声音,许久才摸索着起身。
  夜里沐浴过后,她便早早上榻歇息,蜷着身子听雨声,渐渐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间,胸脯隐隐作痛起来。
  柳絮在半梦半醒里翻了个身,痛意却越发明显,迷迷糊糊伸手探进衣襟按了按,指腹触到几个小疙瘩,胀痛得厉害。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癸水要来了。
  自从两年前丈夫一去不返,她便添了这毛病,每月癸水来的前五六日,胸脯便胀痛难忍,摸上去还有小疙瘩。
  这等事她羞于启齿,谁也不曾告诉,后来有一回痛得实在难熬,才独自去了趟镇上。大夫诊了脉,说是肝气郁结、胸胁胀痛,给开了方子。
  她日子过得紧,吃了几贴觉得不那么痛了便停了药,往后每回发作,只烧些热水用帕子热敷,便能缓和几分,勉强睡个安稳觉。
  也许是这几日情绪大起大落,又淋了场雨,寒气入体,气血凝滞,竟比往常发作凶得多。
  柳絮忍到三更天,实在有些受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指探进去触了一下,胀痛难当。
  她咬唇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摸索着披了件外衫,拿起竹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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