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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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结实的麦子结着沉沉的果实,他们都是低着头站着,农夫有力的双手一把抓住麦子的身子,然后,镰刀挥去,麦子倒下。
  她问过父亲,这是为什么?
  父亲说,这样我们才能吃饱啊。
  父亲的脸已经模糊,他被吊在城头整整三天三夜。
  他原本是荣城城主,一心为民,事必亲力亲为。
  父亲没有儿子,就要她奋发图强,必是要她长大以后做一个无愧于祖先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长大,还没来得及成为父亲口中那个人,父亲还没来得及看她长大以后的容颜就不得不死在这个年纪。
  皇朝叛变,年纪最小的皇子弑兄杀父,踩着累累白骨走上了皇位,荣城久久不肯归顺于他。
  他便挥军之下,直到城门前。
  那穿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杀气的军队排开架势站在城下,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着。
  等待着这座城自己倒下。
  百姓先行混乱起来,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谣言像了翅膀的鸟,在城的最高处盘旋。
  乌云久久不散。
  三天,军队在城下站了三天。
  第三天,城门开了,城主被不安暴动的民众挂上了城头,以示投降的诚意。
  那是她的父亲,年迈不再强壮的男人被吊起来以后身体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摇晃起来。
  城墙高耸,她一直知道。她曾经被父亲抱着走上城头,居高而俯视眼前一片苍茫大地。
  父亲说,这里是皇朝最富饶的城,这里是你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国度,这里的百姓都会在你父亲的庇护下安居乐业。为你的父亲而骄傲,我的女儿。
  结果是他们还是把他吊上了城头。
  她没死,却和死差不多了。
  城门开了,军队依次进入,百姓伏在地上大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片刻后,那整齐的呼声变成了哀嚎。
  结了金黄的果实而沉甸甸的麦子低头站着,农夫粗壮的手抓住他们的脖子,镰刀割过,麦子断了,一颗颗的脑袋滚到地上,麦穗被扔在一边,血疯狂的喷出来,流了一地的都是鲜红的热血。
  血像山间小小的溪流,无数的溪流汇合在一起,一条血红的河开始流淌。
  她躲在一个死人的身体下,小小的个子,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样子,她只有一双眼睛是活着的。
  眼睛看着这一切,记录着这一切,那时候她才十岁。十岁的孩子不得不学着忍住哭泣,小心呼吸,而后是假设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农夫在收割。
  无数的脑袋落下了,军队在一场屠杀以后迅速集合,刀子上沾着肉末和不知名的东西,红的黄的白的混成一片,马无论是什么颜色,最后全身毛发都是鲜红,畜生的眼睛都被眼罩蒙着,所以看到杀戮的场面。
  战士的铁甲因为鲜血的洗染而变得明亮,他们那些野兽般鲜红的眼睛在盔甲后面发着幽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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