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3/4)(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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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五爷打开画卷,看清后蹙眉:“祝嗣明的新作?”
  山月笑:“您久在台后,眼招子拙了呢。”
  孙五爷低下头,从怀里掏了只琉璃镜看暗纹和笔锋,确是祝嗣明的大作没错,画中是长亭与水仙。
  笔致极韧极静,素白花瓣层层轻铺,边缘不锐不拙,青绿长叶层层叠染,深浅过渡柔和,亭边清水以极淡墨色虚铺,留白似粼粼水光。
  孙五爷放下琉璃镜:“你画的?”
  山月颔首。
  “不是临摹,是新画?你要以祝嗣明的名头,卖出去?”孙五爷再问。
  “卖到北边,以最快的速度卖到边疆。我知道您打通了山海关的路子。”山月道。
  “当然。”孙五爷完全不问山月的用意,直接应承下来,手比了五:“四大家的画一定要卖得快,最多五日,我让这画进山海关。”
  山月张了张口,顿了顿才开口:“此事若落败,事后清算,追查起来,您恐怕...会遭牵连。”
  孙五爷低头将画轴卷起来,并没有言语,手很利落地用红绳栓紧,斜抱在怀中,清癯瘦削的脸,让他不像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商贾,一身的文人气,倒让他在这吉祥胡同十分契合。
  “我如今身上,不止五两白银了。”
  孙五爷勾唇角笑一笑:“我有的,‘过桥骨’有的,都可以给你。“
  没有情愫,只有情谊。
  两年,他想得通透了,他也不再拧巴了。
  画者之间,无需多言、惺惺相惜的情谊,本身就可比肩,俗世中那些个难以言明的“情愫”。
  四大家的画,传播极广,通常上午出画,下午仿画便可漫山遍野地存在。
  不过五日,祝嗣明《春景十二图》第七作出炉,便已炒得沸沸扬扬。
  虽砸落小雨,山月仍坚持出了趟门,往观案斋旧库去,出来时手中抱着一只空长匣,帷幕黑纱帐罩在眼前,黄栀与秋桃跟随在侧,刚转过弯,下一刻,巷口两侧的门同时打开。
  来人极快,像早已在此守了许久。
  黄栀只来得及喊一声“姑娘”,便被人反手扣住肩胛,山月手中的长匣落地,“啪”的一声,木匣裂开。
  山月眼前被黑布罩上。
  她没有挣扎。
  蝴蝶骨刀藏在袖中,手紧紧握住刀把,却再无其他动作。
  ......
  黄羊岭,近日,也在下着雨。
  北疆的雨与京师不同,京师的雨落下来,带着檐铃、青瓦和脂粉铺子的香;黄羊岭的雨里,混着马汗、铁锈、羊膻和旧血。
  崔白年披着玄色大氅,立在山坡上。
  坡下,是蜿蜒如黑蛇的北疆军。
  这支军队曾姓苏,后来姓崔。军旗换过,主将换过,军中老卒没换,但眼神换了几茬,从先头的不服,到饿了肚子的恨意,至拿到粮饷的惧怕,最后变成麻木与认命,再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兴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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