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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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既议,遂落行。
  消息传至大长公主府上,刚过晌午。
  袁文英亲来传信,正经二甲出身的进士,三两句言语便将朝堂上的机锋说了个干净,见靖安大长公主额间包着头巾,披了件玄黑的水獭皮毛大氅,脸色卡白,眼下泛着疲惫的青紫,细看一缕一摞发红的筋络像盘龙一样卧在眼皮上吸血。
  话说完,靖安虚白的面孔,立刻浮起勃然的怒气。
  袁文英忙道:“...息怒,您息怒!粮饷换成银子、船运、武定侯...于您而言不过是个幌子!出了京师,就能想办法给您运回来!皇帝此举一则是破北疆军要钱的念头,二则不过是逼您下个矮桩!您捏着鼻子吸口气,下了就是了!苏武扬鞭牧羊、勾践卧薪尝胆...能为者为旁人之不可为之事也!”
  恰逢其时,贺卿书一身家常打扮,双手端药碗放在靖安身侧,轻声提醒:“..殿下,该服药了。”
  靖安皱眉头,端起碗一饮而尽,身侧的女官躬下身,拿细腻如羽的丝绢轻轻擦拭靖安唇角。
  乳白丝绢上隐有一抹深赭色。
  吐血了吗?!
  袁文英心头一惊:靖安这病竟严重至此了吗?!
  袁文英的神色无端端叫靖安平息了怒火,反笑了起来:“别挂心,不是我的血——崔白年说关外鞑靼贵族有常年饮食童子血的习惯,卿书便帮我找了些三四岁的童子们放血入药。”
  袁文英胸腔反胃,喉咙里仿佛爬满了细小的、令人作呕的虫子,痒得他忍不住想呕吐。
  贺卿书见碗底还剩了些许,哄着靖安喝下,又塞了颗腌渍杏子给靖安,便垂下头收拾碗碟。
  袁文英硬咽下喉头翻涌的恶心,敷衍道:“...若是殿下能好,什么偏方都可以试一试的。”
  他是正经读书出来的,出身也好,除却宗族遭太祖皇帝打压至家道中落,他不算什么恶人!他读的也是“之乎者也”,念的也是儒家百道啊!
  袁文英不愿意在“童子血”上过多纠缠,转过头不看拿丝绢,继续给靖安分析利弊:“皇帝在朝上已经把话放出来了,如今他手里捏着传位遗诏,完全可以翻您的旧账。现下看皇帝也不是要追着您,追着咱们不放的架势!咱们舍财免灾吧!”
  “北疆军在外头,外水解不了近渴,西山大营已姓了薛,咱们若要逼宫,也不急于这一时。您东北的庄子是记在绥元翁主身上的,江南的地和商号的银子是记在明伯公子名下,京师近郊的几处户田也是贺大人的名字——这些才是夺不走的。”
  这些话劝不了硬了一辈子的靖安下矮桩。
  袁文英晓得。
  “绥元翁主生产日就在下月,您舍得看她过鬼门关,还挂心着您和皇帝斗法吗?”袁文英再道。
  这话终于好使。
  靖安铁青一张脸终于颔首。
  袁文英心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月,他该服“牵机引”的解药了。
  这几日,他胸口时常发闷,想来是临近日子,毒物蠢蠢欲动。
  袁文英张口想领:这副解药吃完,他能平平安安活到下一个三年,到时“青凤”还有没有?靖安是活还是死,尚且不知?若皇帝真有心,三年也足够太医院析出解药了!
  还不待他张口,便闻靖安猛咳三声后道:“解药...这个月先不给你...我问过了,迟一个月服用,并没什么大碍。如今风大浪急,需要咱们同心协力,不可分心。”
  靖安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
  靖安是不是知道他跟皇帝在麟德堂的密谈!?
  是不是猜出了他想骗到这一副解药,然后去做墙头草的逃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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