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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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骂声——主要是王二嬢骂阎王,骂得很脏,她百年之后,等她下去,也不知道怎么跟阎王爷解释。
  山月埋头蹙眉思索,盘算扒拉了半天,确定:应该是没有薛枭的声音。
  “你昏了四日,中途醒转了两次,没一会儿又晕过去,房里的嬷嬷、丫头日以继夜守你,今儿早都有些耐不住了,我便让她们去休息。”
  薛枭站起身,神容平缓向里走,端了只杌凳坐到床榻旁边,从一侧的红泥小炉上端下一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砂锅,目光平和地直视山月,语气里带了三分无奈:“是要我喂?还是把二嬢叫起来喂你?”
  也是奔五的中年老太了,熬了这么大几夜,正睡得香,被突然叫起来...
  倒也不必这样不人性。
  山月动了动手肘,只觉浑身发软,“自己可以”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吞下。
  不待山月说话,薛枭的大掌已覆上山月的后背,帮着山月使劲,长臂一伸便将她虚拢在怀中。
  隔着薄薄的棉衣,山月像被灼烧一般。
  薛枭顺手扯下床侧衣桁上莲青色对襟褂子披在山月肩上,很熟练地将山月的头靠在肩头。
  山月人有些无措,也没什么气力反驳,只能侧着身朝前仰。
  “别动——”薛枭声音又沉又重,无奈由三分加重到五分:“别乱动!常家为了立威,刻意晚送了一日药,听说头也是想要给你点教训。程大夫说你经脉逆行倒施过了六个时辰,至少需静养十日,否则经络再次逆行,轻则偏瘫,重则掉命。”
  山月身形一僵,跟着便软下腰肢,后背小心翼翼地靠向薛枭。
  薛枭熟练地舀一勺稀粥,送到山月口边:“熬的米油,放了盐和糖,不好吃,但程大夫说吃了好。”
  山月张口。
  “都知道了?”山月吞咽,声音嘶哑,甚至还觉察出喉咙残存的血腥。
  “知道什么?”薛枭眸光不动,手却很稳,又送一勺,好似只喂粥,并不思考。
  山月一顿,眼睑下垂,一时间并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薛枭叹了口气,却并未让西厢沉默太久。
  “这么大的事我不知道,这让我非常被动。”薛枭再送一勺,语声一下子飘得很轻:“你不信任我,让我有些失落...”
  薛枭亦顿了顿:“还有伤心。”
  山月目光紧紧盯住略有些发肿的手背,隔了一会儿才道:“...喝碗药罢了,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
  她本能地想瞒住薛枭,一则不愿他分散精力,二则亦不愿听到薛枭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做些什么不该做的——如今风雨飘摇,前有豺狼后有猛虎,他有他的壮志未酬,她有她的血海深仇,就算她感知到了什么,也不能放任自由。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便不开口。
  待她好好瞒住诸人,服下第二副解药。
  纵然是死,也是一年后的事了。
  一年,她可以做很多事了。
  诚如她所想,她想活着,但她也可以去死——如果有价值。
  都怪那口血。
  山月低垂着头,伸出手摁了摁水肿的手背——呵,像摁水葫芦似的,一摁就是一个凹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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