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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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字据。”姑娘低声道。
  他没听清。
  “立字据!”姑娘咬紧牙关,拼了命让声音大一点。
  他不明所以,但仍旧照做,字据简单又潦草,他率先签名、摁手印,拿着薄薄的麻纸,他似笑非笑地问:“我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放在那里。”姑娘手中的碎瓷片抬了抬,指了指不远处的斗柜。
  他应声照做。
  姑娘没有用笔,而是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沾着血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贺山月。
  他在口中呢喃。
  “其实,这张纸没有任何效力。”他觉得可笑:“若藏坏心,又岂会被薄薄一张纸约束住?”
  小娘鱼双手撑在斗柜上,手腕翩飞如蝴蝶,声音很低:“我知道。但这是我最后的...”
  如果不必为玉石俱焚而付出生命,那么,这就是在走投无路的绝境处,她能为自己做的、最后的、徒劳的,保护。
  他不太清楚这个年岁尚小的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瘦如骨削的身形和鬣狗般防备的态度,足以证明她必定经历了极致的惨痛。
  他没有细问,就像他不会讲他的过去、王二嬢不会讲一个四川婆子怎么来到了江南、老陆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是怎么得来的一样。
  “过桥骨”,白骨过了奈何桥,就重生是活人。
  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不必深究更多。
  如果明码标价的契约能让人安心,那就这样做吧。
  明月高悬,孙五爷出神地望住白玉石臼,孔雀石已被舂得细碎零散,轻风掠过窗棂,将漂亮的绿色,柔和地卷到他思索的关口。
  孙五爷如梦初醒,吩咐小厮:“我说过,明火和纸糊的灯笼都不要出现,若是矿石和画烧了起来怎么办?”
  小厮忙道:“是!是!五爷,出门在外,难有周全,那厮从仓里偷了画,前几日才在松江府捉到,审了好几天,决口不说画去哪处了,这才想生火,用烙铁吓吓他的...”
  孙五爷“嗯”了一声,挥挥手叫小厮出去。
  酒肆的大门轻轻阖上。
  驿站的门闩也应声卡紧。
  厢房有两个木桶,王二嬢和贺山月打了好几桶热水,王二嬢小心翼翼地褪去手腕的大金镯子,问贺山月:“要不要老子给你搓澡?”
  贺山月不明白四川来的恶婆子,为何有锲而不舍地给别人搓澡的爱好。
  四川也妹有澡堂子啊。
  “不要。”贺山月蹙眉,一如既往地拒绝。
  王二嬢耸耸肩,不多时,在弥漫的热气中,腾云驾雾地出来。
  贺山月衣着整齐地进去,一点一点解开衣衫,驿站的铜镜齐人般高,她赤身裸体地站在铜镜前,先是张开嘴,看看被炭火烫过但早已恢复的口舌。
  她动了动舌头,用尖锐的臼齿剐蹭舌面,终于再一次确认,没有任何感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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