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气 我这样可以(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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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想着,应该用不着数三二一。
  果然,对面的人已然起身,往帐外走去,同时说了一句:“马上入夜了,风凉,披上斗篷。”
  他一出去,千兰便进来了,替她挽了头发,又开了衣箱,问要哪一件斗篷。
  秦式微的目光从铜镜里移向她手中的几件,正中的那件是月白云锦的,领口压着一圈银灰色的风毛,是秦韫素前几日才让人送来的,她还没有上过身。
  她朝那件扬了扬下巴,千兰便抖开斗篷替她披好,系紧了领口的缎带。
  秦式微没让千兰跟着,独自出了帐子,傍晚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松脂与草甸的清冽气息。她缩了缩脖子,缓步走到张应殊面前,仰起脸来,盯着他,轻声问道:“你今日是多久来的?”
  “巳时一刻。”
  巳时一刻。那岂不是自家姨母刚走,他便来了?他在帐中守了多久,她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秦式微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说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往前走了一步,搭在她肩上的小鸟崽大约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够稳当,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在两个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往远处的松林方向飞去了。
  她随口问道:“你家中的事也处理好了?”
  张应殊嗯了一声,侧过头来看她,她今日气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只是脸颊上那点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衬得整个人又小了几分。
  披着那件月白云锦的斗篷,领口的风毛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蹭着她尖尖的下巴。头发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多的发丝随意披着。
  “我父亲的事都处理好了。他病逝了。我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族中,又将他逐出了族谱。如今张家已不再与他有任何干系。”他仔细说起来龙去脉。
  秦式微停住了脚步。
  她望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自己当然知道他与张懋不睦,也隐约猜到过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可她没想到竟是这般。
  虽说世上父母不总是爱护子女的,但她皱着鼻子,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不是人了。”
  张应殊弯了弯唇角,他望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心底那些沉重的东西都轻了几分。
  “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往后张家是我说了算,不会再有人拿相歌的事来做什么,也不会再有人觉得她是为家族献祭的荣耀。”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只是我有时候会想,若是母亲还在,或许她会高兴些。”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心里头软了一块,她伸出手去,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又收了回来,换了个话头:“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记得自己在石壁上敲了几下,便晕过去了。”
  张应殊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敲击声顺着裂缝传得很远。我们正搜到那片千佛窟旧址,巢鸿忽然停住,说听见了动静。起先还以为是山里的走兽,可那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奏,他便断定是人为。”
  秦式微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便循着声音往下游走。那条暗河的出口被几丛灌木掩着,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那道裂缝。霍相命人劈开了外头的枯枝,我攀下去,又凿了门,便看见你靠在石壁上,浑身湿透,正发着高热。”
  秦式微听着听着便笑了,自矜道:“还好不是对牛弹琴。”
  “你们在林子里搜了多久?”
  “昨日霍相带了人从崖底沿着暗河的旧河道搜,我与巢鸿从千佛窟那头往下游走。一直搜到清晨,听见敲击声之前,谁也不敢往回走。”
  秦式微安静了一息。她望着他那张看不出什么倦色的面孔,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两个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沿着草甸边缘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慢慢往前走。
  偶尔有勋贵子弟远远经过,见了他们便想上前打招呼,可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一转,脸上便露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脚下拐了个弯,又悄悄走远了。
  至此,秦式微终于知道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他们两人私下相处时,他确实温和纵容,偶尔也会说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一向是极为恪守礼仪的,便是在旁人面前多看她两眼,他都要状似不经意地侧过身去替她挡一挡,说是怕坏了她的名声。偏偏今日在营帐中守着她,眼下并肩同游,毫不掩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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