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解决 我是张家家(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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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盖打开,里头是一只泥塑的小猫,憨态可掬,尾巴翘得高高的。那是他在外任时偶然在集市上瞧见的,说是南边新来的玩意儿,他头一眼看见便想起了相歌,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些东西。
  张淖也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画纸搁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上了香。
  张应殊始终立在门边,目光落在那两幅画像上,像是在望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直到两人上完了香,正要退出堂去,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张懿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他让你们做的事,都不必去做。”
  张懿愣怔地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张淖已先他一步开了口,“家主,我们先退下了。”
  张淖拉着张懿便往外走,张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过头来望着张应殊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淖用力攥紧了手臂,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院门。
  院门外立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余岁,身形清瘦,面色苍白,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站在那里像是站了许久,又像是刚到。
  张懿与张淖见了他便止住脚步,面上浮起恭谨之色,垂手行礼,低低唤了一声“父亲”。
  张懋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兄弟二人便识趣退下了。
  院中只剩下两个人,张懋拄着拐杖立在门外,沉默了好一阵,他抬起那只没有拄拐的手,轻轻按在门框上,然后迈出一步,跨过了门槛。
  张应殊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两幅画像上,只是开口时声音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止步。”
  张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又迈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香案前,目光从张夫人的画像上扫过,又在张相歌的画像上停了片刻。
  他转过身来望着张应殊,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语调。
  “朝中这几年的局势,你在京师应当比我看得更清楚。霍嶂与圣人之间的角力从未真正平息过。枢密院与尚书省在军费拨调上已僵持了大半年,尚书省虽有着圣人信重,可韩崇在枢密使的位置上坐得稳当,真要调兵,还是要看霍嶂的脸色。”
  “看似三足鼎立,霍党、皇党,还有那些两边不靠的老世家。可实际上老世家们也在松动。秦家的事便是个信号,有人想动世家,有人想保世家,也有人想借机看看圣人的态度。你与那位明昭公主走得近,便是把张家推到了台前。”
  “至于皇子,太子虽居东宫,德行有亏,圣人迟迟不废,只因太子背后是方家,方家背后是那些还在观望的老臣。废太子便是动国本,圣人不会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时候出手。衡王在户部做得风生水起,赵家在军中又根基深厚,假以时日便是第二个霍家。四皇子看似不争不抢,却与几个清流世族走得近,走的是以静制动的路子。至于五皇子,近来有人在查他的身世,查得很深。”
  “圣人有意削藩,蛮族那边忽都思摩进京,互市的事谈得热闹,可西境那边一点也没有放松。再加上圣人近来身子时好时坏,太医院那边嘴严得很,可从他安神汤的用量来看,怕是撑不了太久。储位之争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他停了一息,拄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身为家主,可想好如何做了?”
  张应殊没有回答。
  “那位明昭公主,身份复杂。秦家、霍家、乃至宫中,都同她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你与她走得这般近,可想过张家会被卷进什么局面里去?”他语气冷漠,看向张应殊犹如稚童。
  张应殊依旧没有应声。
  迟迟没有等到张应殊的回复,张懋这才随着他的视线又回到那两幅画卷上,加重语气,“都是已逝之人,你难道还放不下过去的事?”
  “放不下又如何?”张应殊终于开口,“父亲不必再三强调这家主的身份,我本就不想要。父亲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大可又收回去。”
  年少时他还会争执不解,甚至离开清河,游历别州,但在此时此地,他无比平静。
  “放肆!”张懋拐杖重重顿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终于浮起一层薄怒,“胡言乱语。”
  他望着那张与沈氏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孔,在他记忆中,这个儿子从来不是这样的。张相歌还活着的时候,张应殊还是那个谦和有礼、温润如玉的少年,从不与人起争执,对长辈毕恭毕敬,对弟妹爱护有加,是张家最出色的子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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