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筹码 我不会输。(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秦式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际。忽都思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便在这一瞬,一道黑影从密林深处的峭壁上掠了下来。那是一只极巨大的鸟,双翼展开足有成人双臂之长,赤红色的头颅在秋日的阳光下亮得灼眼,黄色的利爪曲张着,俯冲进林间抓起一头半大的野兔,又振翅而起,动作干净利落,连一声多余的鸣叫都没有。
  它大约是看见了这边的人多,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往另一侧的山崖飞去。
  忽都思摩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睛骤然发亮,接着便是浓浓的欲/望。
  鸀雕,真的是鸀雕。
  他从前只在乐安长公主的描述里想象过这种鸟的模样,此刻亲眼所见,只想把它训服,为自己所用。
  秦式微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鸀雕的习性,王子应当有所耳闻。如今已是深秋,本该是它归巢敛迹的时节。可方才那只母鸟却在此时离巢捕猎,这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他,“它在养幼鸟。母鸟每岁只产一卵,幼鸟破壳后,母鸟会在巢中守足百日,寸步不离。这百日里母鸟捕猎的次数极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巢中。唯有在幼鸟快要离巢的最后几日,母鸟才会频繁进出,为的是让幼鸟学会辨认猎物。想来那幼鸟如今还在巢中,母鸟方才出来是替它捕食。若我们能找到那只幼鸟,便是独一无二。”
  忽都思摩望着那道远去的黑影,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这一回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我会赢的。”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近乎嗜血的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愈发透亮。
  围猎场上的消息传得比箭还快。不过半个时辰,望楼上便已听说了明昭公主和忽都王子定了十日赌约,赌的不只是盐道,还有两条性命。
  绍章帝正在饮茶,听见高峯低声禀报完,只是笑了笑,把茶盏搁回案上:“小辈年轻有气性,随他们去吧。”他嘴上说得轻巧,倒也没叫人去拦,一条额外的盐道,若是忽都思摩当真肯让出来,互市的事便又往前进了一大步。
  至于这赌约对秦式微是否公平,他倒没有多提。
  秦韫素坐在绍章帝下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不着痕迹地往男席那边扫了一眼,霍嶂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方才传进来的消息和他毫无关系。
  用晚膳时便借?更衣起身离了席,孙姑姑在前头提着灯,主仆二人穿过几座营帐,到了秦式微的帐子前。
  秦韫素一把掀开帐帘,便看见秦式微歪在窄榻上,身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素色寝衣,手里握着一卷书,正就着帐中那盏孤灯看得入神。
  她这副悠闲模样落在秦韫素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明昭公主还在这里看书。”秦韫素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我倒是听说,忽都王子那边已派了人往林子里去寻那鸀雕的踪迹了。你倒坐得住。”
  秦式微从书卷里抬起头来,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今晚怕是躲不过了。
  她连忙坐起身,把秦韫素拉到榻边坐下,脸上挂着几分心虚的笑:“姨母别急。他爱去便去,这几日都是无用功。”
  秦韫素听出话里有话,眉心微微拧起,看着她不说话,等她自己老实交代。
  秦式微清了清嗓子:“今早我出营帐没多久,便撞见那只鸀雕了。”她比划了一下,“就在西边那片峭壁上,离得不远,我还看见了那只幼鸟。母鸟正在带着幼鸟换巢。”
  秦韫素皱了皱眉:“换巢?”
  秦式微点了点头,把她从游记上看来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
  鸀雕这种鸟和寻常猛禽不同,幼鸟破壳后母鸟会守足百日,寸步不离。等幼鸟长到能飞了,母鸟便会带着它离开旧巢,另寻新的栖息地。
  换巢的时候是鸀雕最警觉的时期,母鸟会把幼鸟藏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在空中巡视领地,连续数日都不会落巢。至少三日之内,母鸟都会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任何靠近旧巢的活物都会被它攻击。这时候去找,不但找不到,还容易激怒母鸟。
  忽都思摩的人现在往林子里冲,不过是白费力气。
  秦韫素听着,脸上的寒霜总算消了几分。她望着秦式微那张半点不慌的脸,又问了一句:“若是找不到呢?若是这鸀雕飞去了别处,十日之内谁也寻不着那幼鸟,你打算怎么办?万一你输了,你真要送命?”
  秦式微抬起眼来望着她,淡声道:“我不会输。这鸀雕的习性我摸得比他清楚,它能去的地方我也大致有数。就算退一万步,当真寻不着幼鸟,拖到第十日平局收场,他也拿我没办法。”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再退一万步,就算我输了,我也有后手。他不敢真取我的命。姨母放心。”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