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听 我家中也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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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打听 我家中也有
  戏演完了。
  台上那盏灯晃了晃, 红衣的戏子躬身谢幕,水袖垂落,转身便退入了幕布之后。
  按照唱戏旧例, 正戏演完该有“打抽丰”,旦角或是丑角儿下台,拿着折扇或手帕挨桌给众人请安, 递点戏折子,嘴里说着“请爷多捧, 赏小的们个脸”,客人点一出戏, 赏钱便写在红纸条上贴在台柱上,便叫做彩钱, 可今夜台上那盏灯灭了, 幕布落下来,却没有人出来。
  有几个头一回来看的生客便坐不住了,伸着脖子往台上张望, 嘴里直嚷嚷:“人呢?怎么不出来讨赏?这戏好得很, 爷们又不是不给钱!”
  旁边一个熟客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笑:“这你就不知道了。赛百戏和别的班子不一样,一年只中秋来京城这一回,也只演这一出,从不收赏。谁来都不收。”
  生客奇道:“竟还有这种说法?开门做生意, 哪有把银子往外推的道理?”
  那熟客搁下茶盏, 往台上努了努嘴:“去年中秋我也这么问过。后来听人说, 赛百戏的老班主定过规矩,这一出戏不卖钱,只当是还愿。至于还谁的愿,还什么愿, 那便不知道了。”
  正说着,益丰楼的掌柜亲自过来,拱手朝楼上楼下的众人赔笑道:“几位爷见谅,赛百戏的规矩确实如此,吩咐过不收赏。我们也不好违了班主的规矩。”
  生客们虽觉稀奇,但既然掌柜都这么说了,也便不再追问,只是回味着方才那出戏,啧着嘴感叹难得一见。
  这厢热闹还未散尽,那厢台后的木板隔间里,褚尔正坐在妆台前卸妆。从镜中可以看见她身后围了好几个半大少年少女,个个眼睛亮晶晶的。那撑竿子的少年英禄满头的汗还没擦,双手比划着方才台上师姐的动作,满脸都是由衷的赞叹:“褚尔师姐唱得太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盘心和清露兄妹俩一前一后地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褚尔猜到他们的心思,一边取下鬓边的绢花,搁进妆奁里,一边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把行头收拾好了再出去。莫要惹事,早点回来,别误了明早出发的时辰。”他们只在京城呆一日,演完便走,江南、句州等地都还有戏要唱。
  三个人毕竟还是少年心性,知道师姐这是准了,赶紧欢呼几声,七手八脚地去换行头、收拾衣箱。那些行头是他们吃饭的家当,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码进藤编的衣箱里,动作虽快却一丝不苟。
  等收拾好了,三人便像三只出了笼的雀鸟一般从后门飞了出去,脚步声很快便淹没在外头的喧嚷里。
  他们走后不久,掌柜掀帘进来了,面上堆着笑,话说得客客气气:“褚班主,楼上有位贵人想见您一面。”
  褚尔正在拆发髻,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不见。”掌柜的也是为难。虽说那位明昭郡主言语和气,并未以势压人,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婉转:“那位可是贵人,班主要不——”
  褚尔把木梳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她从镜子里抬起眼来,那双卸了浓妆后显得愈发清冷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掌柜:“什么贵人我也不见。掌柜若是非要相逼,那赛百戏也不是非益丰楼不可。”
  掌柜被她这句话噎得干笑了两声,心里暗叹这位褚班主当真是冷情冷性的一个人。台上一折戏唱得肝肠寸断,台底下却连多一句寒暄都欠奉。
  偏偏这出戏还只有她能唱。
  “班主哪里话,那我这就去回了。”掌柜赔着笑,躬身退了出去。
  掌柜回到雅间,朝秦式微拱手道:“郡主,实在对不住。那褚班主性子冷,演完便不见客,我实在劝不动。他们的旧规矩,真是改不了”
  秦式微倒没有动气,只是问道:“那褚班主演完之后,是留在益丰楼,还是另有去处?”
  掌柜道:“这倒不一定。不过每回演完,褚班主都从后门走,大约是要出去走走。至于去哪里,小的便不知了。”
  褚尔收拾停当,换下那身红衣红裙,穿了一身素净的鸦青色布衣,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她从后门出来,夜风灌进巷口,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接着她便看见巷口立着一个人,正朝她望过来,那目光坦坦荡荡的,显然是专门在此处等她的,顿时皱起了眉:“是你要见我?”
  秦式微望着她。
  与台上的浓妆红衣不同,褚尔此刻素着一张脸,人又高挑削瘦,脸窄而长,下颌线无一丝赘余,颧骨微耸,却因此更显清凛。
  她站在褚尔面前,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许是有些冒昧。”秦式微果断开口问,“但我想问一问,方才最后那一场戏叫什么名字,是谁所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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