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周折 像他。(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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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式微听着,这位险些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忽然残了。这位圣人的疑心病与小心思,可见一斑。
  计子陵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转,又道:“还有一事。御史中丞东元忠虽出自寒门,明面上与任何世族都不交好,但他年少求学时,老母病重,无钱医治,是方家替他请了医师,又赠了银钱。这件事知之者甚少,我也是偶然从一位同年口中听来的。”
  秦式微抬起眼来。
  方家。方皇后的娘家。
  东元忠领着一班御史跪在承明殿外高喊“乱社稷者诛”,那架势恨不能将秦家一并绑上刑场。她原以为那不过是文臣死谏,此刻看来,却未必全是。
  “方皇后。”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那日在升平殿,秦韫素流产,太后与皇后都卷了进去。后来李修容被推出来顶罪,方皇后虽被收了六宫之权,却并未伤筋动骨。如今秦家遭难,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也尚未可知。
  “衡王开府之后,太子那边压力不小。”计子陵喝了口茶,“如今五皇子身子渐好,又承了皇贵妃的恩典。太子有方家,衡王有赵家,五皇子虽年幼病弱,却有太后与皇贵妃两尊大佛护着。这储位之争,已是暗流汹涌。”
  秦式微其实不太能看懂秦韫素对五皇子的关注,她不像是会对旁人孩子怜惜的人。要说五皇子有什么特殊,就是太后极为在意。
  太后越是在意五皇子,秦韫素便越要把人攥在手里。还是说秦韫素知道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看见了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她把这些念头按下。如今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秦家还在火上烤着,方皇后的人在外头添柴,霍党的人在旁边冷眼。每一刻的拖延,都是在给人递刀。
  她抬起眼来,看向计子陵,终于开了口。
  “我需要计公子帮我办一件事。”
  京城对于段家和秦家的讨伐声愈发汹涌。街头巷尾都在说昌州的事,说段正良丧尽天良,说秦家身为姻亲难辞其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编了新段子,把段正良比作前朝奸佞,醒木一拍便引来满堂喝彩。折子雪片似的飞到御案之上,霍相一派的、御史台的,口吻如出一辙——请圣人严惩不贷,以正朝纲。
  与此同时,泰山封禅的事也提上了日程。礼部拟了折子,说今岁风调雨顺,圣人功业昭彰,当效法先帝,封禅泰山以告天地。
  绍章帝自然是想去的,可太医署那边却犯了难。陛下的身子这些年总是时好时坏,长途跋涉实在经不起。御医们不敢直说,只委婉地回了一句“圣人宜静养不宜劳顿”。绍章帝听着,面上淡淡的,心里却窝了一股无名火。
  他想选一个人代他去。可翻开折子一看,举荐太子的占了将近一半。那些奏疏写得冠冕堂皇,什么“太子仁孝”“储君当历练”,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你已经老了,你儿子该出头了。他把折子往案上一扔,不想再看。
  “皇贵妃这几日在做什么?”他问。
  高峯躬身道:“回圣人,娘娘还是老样子,夜里梦魇,白日精神也不大好。宣妃带着五皇子在偏殿住了几日,娘娘有人陪着说话,气色倒是好了些。”
  这话说得平平常常的,可高峯在宫里伺候了这些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娘娘是真的聪明。秦家如今水深火热,换作旁人早就跪在承明殿外哭诉了。
  可她偏偏不来。不来,便是不让圣人难做。不来,圣人反倒会自己过去。
  果然,绍章帝脸上那层阴云散了些许,站起身来,说摆驾章台宫。
  章台宫里安安静静的。秦韫素正歪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翻了一半的医经,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丛栀子上。
  绍章帝走到近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托起来。“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秦韫素回过神来,顺着他的手劲站起身,行了半礼便被他扶住了。“臣妾在想,五皇子那孩子身子长得倒快,上回送来的衣裳又短了一截。眼见就要入秋了,臣妾正想着要不要再给他多备几身衣料。”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绍章帝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医院总算做了些实事,五皇子的身子骨比从前壮实了不少。”
  秦韫素笑了笑。“臣妾哪里敢居功,都是太医们尽心。臣妾不过是想着,多做些事,也算多给阿瑄攒些功德。”她忽然住了口,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像是呢喃自语,“多攒些功德,下辈子,我还要做他的母亲。”
  提到那个孩子,绍章帝心头便是一阵刺痛。他望着秦韫素垂下的眼睫,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声音放得极柔:“那孩子知道你这般念着他,下辈子定然还会来做我们的孩子。”
  秦韫素抬起眼来,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笑。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松了些:“陛下这一来,倒把臣妾打了个岔。臣妾没见过陛下幼时的模样,可今日瞧着五皇子,瞧着那眉眼间的神采,臣妾便想,陛下小时候,大约也是这般模样的罢。陛下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绍章帝被她说得起了兴致。他的生母是宫婢出身,先帝又去得早,他幼时模样如何,没人记得,也无人在意。他从不照镜子看自己幼时的样子,因为没人替他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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