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难懂 不觉太过虚(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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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安静了一息。烛花轻轻爆了一声。
  绍章帝端起茶盏,自己未饮,倒是先开了口。“皇贵妃今日心绪不宁,太医说是孕中内火燥旺,看什么都不甚顺眼。她那个性子你也晓得,发作过了便好。皇后是后宫之主,多担待她些。”
  方皇后搁下汤盅。汤还有大半盅,她没有再饮。她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垂下眼睫,声音稳稳的。
  “臣妾省得。圣人若无旁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绍章帝颔首,重新拾起了朱笔。
  方皇后走出承明殿时,步履仍旧是稳的。下了殿前台阶,走了三阶之后,确信殿里的人已听不见了,饶姑姑才从廊柱后头迎上来,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娘娘”,面上满是忧色。
  方皇后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甬道的尽头,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挫出来。
  “姑姑放心,本宫没那般蠢。”
  圣人方才那盅安神汤,那几句温言软语,每一个字都是在告诉她——莫要闹。
  “圣人这心当真偏得厉害。一句‘多担待’,便又轻飘飘揭过了。”方皇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饶姑姑说。
  饶姑姑扶着她缓缓往前走,宽慰自家主子道:“不过是前人栽树罢了。圣人护的不是她,是当年的——娘娘何必与一个故去之人计较。”
  方皇后细想了想,面色果然缓和了些。
  是啊,皇贵妃又如何,盛宠又如何?秦韫素不过是个替身。圣人对她的宠爱,对章台宫的偏袒,甚至对她腹中那个孩子的看重——哪一样不是因了她与秦令华生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庞?
  可偏偏,秦韫素与秦令华性子截然相反。一个张扬炽烈,一个冷淡疏离。圣人在这冷淡疏离里寻觅那个影子,寻了这么些年。寻到了么?
  没有。可他还在寻。
  方皇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过一想到秦令华,便让人想到秦式微。秦令华的女儿,也生了一双那样的眼睛。她立在长秋宫里,用那双眼睛望着她,满口“皇后娘娘教导有方”的乖巧话。字字如刀,却让人挑不出错处。与她那个娘一样,是个不好对付的。
  “这个小的也不是个善茬。”方皇后的声音平平淡淡。
  饶姑姑应和了一声,目光从方皇后紧攥的拳头上掠过,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娘娘,东宫听闻您近来难眠,特特送了安神汤来。太子殿下说,这方子是太医院新拟的,专治心火燥旺。”
  方皇后偏过头来,眼眶里还浮着几缕未散的血丝,看着便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狠厉。
  “又是那个陶承徽?”
  饶姑姑垂下眼:“是。是陶承徽亲手熬的,东宫的内侍适才送到。”
  方皇后深吸一口气。她也不明白太子是着了什么魔。太子妃迟迟未定,满京师的世家贵女排着队等他挑,他却偏偏专宠一个出身低微的承徽——一个翟家养出来的表姑娘,父亲不过外任知府,在京中连门第都排不上。就这样的出身,也配做东宫最得宠的女人?
  太子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更可恨的是,太子处处替她做脸面。赏花宴送礼、冠礼请人——这一碗安神汤,大约又是陶承徽的主意。回回都是打着太子的旗号,回回都让她发作不得。
  “本宫一见她就来气。让她回去。”方皇后扔下话,转过身便往宫道上走。
  饶姑姑紧赶两步,压低声音道:“奴婢这就去请陶承徽走。”
  她刚转过身,便听见方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
  饶姑姑停住脚步。
  方皇后站在宫道中央。甬道的风灌过来,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风吹亮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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