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摊牌 我是认得明(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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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式微搁下筷子。
  “其余人家送,我们也送。”她的声音轻缓,没太大情绪,“霍相病重,满京师都送。秦家不送,便太显眼了。”
  秦正初看着她,心里面犯嘀咕。这小姑娘,养气功夫真足。
  用完饭,秦式微回了令华居,把这段时日积攒的问题一一誊抄清楚。掌家的事,二夫人教过的,她记下来。没教过却遇上了的,她也记下来。有些是账目上的疑问,有些是人事上的进退,还有些是律令条文里她读不大懂的地方。字迹工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写完了,搁下笔,将信递给千兰。
  “明日送到张府去。”
  千兰应了,将信收好。
  睡了一夜。
  第二日倒是无事,原本秦式微打算和梁映荷去挑铺子,梁映荷却坚决不同意,硬是让她留在府中。毕竟谁也不知晓霍相是否会报复——那日她在相府气吐了霍嶂,扇了陆闻涉,霍相如今病着腾不出手,可他门下那些人呢?陆闻涉呢?
  “你消停些。”她把秦式微按回椅子上,“铺子我去看,那活菩萨正好有空,我们两个一道去。你这几日就待在府里,哪儿都别去。”
  秦式微只好应下,接了去家学接泉生的活计,她想着晚膳要安排什么吃食。
  绿旋来报,说邵娘子先来了。
  她穿一身藕荷色的素面褙子,芝兰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几样东西。她说叨扰了这些时日,珥水巷的宅子已经修葺得差不多了,后日便搬回去。给各院都备了些薄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权当一点心意。
  她将一只青布包袱搁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几册手札。纸是寻常的竹纸,边角已经翻得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东西——采买、库房、节礼、田庄、人事,一条一条,有的地方还贴着补遗的签条,签条上的字比正文更小更密。
  “前些日子听二夫人说三娘子在学掌家。我在家时帮着母亲管过几年庶务,算不上精通,略有些心得,便整理了一份。”她将手札递向秦式微,“三娘子若是不嫌弃,闲时翻翻便是。”
  秦式微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不是客套的开篇,第一行便写着——“采买一事,最易生弊。凡经手者,必有油水。不可不禁,亦不可禁绝。水至清则无鱼。”
  她抬起头,看着邵棠。邵棠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多谢邵娘子。”秦式微合上手札。
  邵棠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藕荷色的背影转过游廊拐角,很快便不见了。
  她走后,秦式微看了会儿手札。用过午饭,浅眠了一个时辰,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往家学去。
  永兴侯府的家学设在东路一座僻静的小院里,离前院远,听不见车马声。院中一株老槐树,枝叶繁密,遮了大半天光。廊下挂着几只竹笼,养着画眉与黄雀,叽叽啾啾地叫着。
  秦式微到得早了些,学里还没散。她站在院门外,隔着半掩的门扉望进去。泉生坐在最前排,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幼学琼林》,正听着夫子讲解。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小小的发顶上,照出一层细细的绒毛。
  秦涣坐在泉生旁边。他比泉生大四岁,生得清秀斯文,到疑难处,夫子便会让他来解题。他站起来答话时,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像个小大人。最小的秦瑛坐在后头,正偷偷戳着自家兄长的背,戳一下便缩回手,捂着嘴偷笑。
  下学的钟声响了。
  三个孩子从院子里涌出来。秦瑛头一个冲出门,跑得发髻都歪了,嘴里喊着“三姐姐”,跑到秦式微面前又猛地刹住脚,规规矩矩站好,脆生生地唤了一声:“三姐姐好。”
  泉生跟在她后头走出来,步子不疾不徐的,见了秦式微,眼睛亮起来。他唤的是“式微姨母”,不像秦瑛那样拘着。秦涣走在最后,书袋拎得端端正正,走到秦式微面前,躬身行了一礼:“三姐姐。”
  泉生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是来接我们三个的吗?”
  秦式微看着他。还真是个小人精。若说只接泉生——秦涣和秦瑛是她真有血脉的弟妹。孩子的心最是敏感,谁多了一分,谁少了一分,他们都掂得清。她弯了弯唇角:“是,我来接你们三个。”
  令华居里,绿旋早备好了点心。藕粉桂花糕、蜜渍梅子、芝麻糖饼、牛乳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秦瑛最先扑上去,一手抓了块桂花糕,一手捏了颗梅子,两边同时往嘴里塞。绿旋在旁边看得心惊,怕她噎着,又不敢说。
  秦涣净了手,在桌边坐下,只取了一小块芝麻糖饼,小口小口地咬着。泉生站在桌前,先看了一圈,指着那碟藕粉桂花糕问绿旋:“这是绿旋姐姐做的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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