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来人 原来仗势欺(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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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姑娘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死死抱着秦式微的腿,哭着说:“小阿姐,求求你别打了,求求你——”
  秦式微愣住,不解道:“我在帮你呀。”
  那小姑娘摇头,拼命摇头,摇得脸上的血珠子直往下掉:“他会打死我爹的。他会把我们全家都赶走的。阿姐,求求你了,别打了。”
  秦式微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一下子便僵住了。
  她问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她全家都是丁家的佃户。她爹被征去修坝,听说坝塌了,人不知死活。她娘为了养活她和弟弟,将自己卖给了丁家做浆洗婆子。后来弟弟病死了,她娘便疯了,被丁家赶了出来,如今满村子乱跑,谁都不认得。
  她爹后来倒是回来了。可瞎了一只眼,做不得别样,只能继续给丁家当佃户。
  她们家还欠着丁家的租子。
  丁鹏运说,只要将他伺候好了,租子便能免。
  伺候的意味小姑娘不懂,胎穿而来的秦式微却懂了,但她看见那小姑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衣裳被撕烂了半边,求的不是救她,而是求自己别再打了——秦式微便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
  不是打错了人。
  是她根本不懂那小姑娘在要什么。
  秦式微说完这些话时,嗓子已哑了。她就坐在她娘脚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我不懂,娘。”她闷声道,“我明明在帮她,可她怕我怕得要命。”
  安静了一晌。
  而后她听见她娘将花生壳拢了拢,拍了拍手,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因为丁鹏运手里握着他们的权。”她娘道,“是死是活,都是他家的奴婢。”
  秦式微从膝盖上抬起脸来,月光尚未上来,还有些夕光,照在她娘脸上,明明暗暗的。
  “可是,”秦式微想起从前的世界,咬了咬唇,“书上不是这般说的。”
  她娘挑了挑眉:“哦?书上如何说?”
  秦式微:“《孟子》里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又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若人人都像丁鹏运那般,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她娘似笑非笑。
  “岂不是把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秦式微憋出一句。
  她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蒲扇又趁机拍了拍她的脑袋:“行啊,九岁就敢骂人了。”
  秦式微笑不出来。她认真看着她娘:“还有《史记》里,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叫丁鹏运那样的人握着旁人的死活?这不公平。”
  她娘收了笑,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些古怪,似在掂量什么。
  “你读的书不少,”她娘慢慢道,“可你读的都是应当如何。这世道,不是按应当来长的。”
  秦式微愣了:“那按什么?”
  她娘未直接答,反问道:“《庄子》里有个故事,你读过没有?‘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秦式微点头。她自然读过——偷一个钩子的人被处死,窃取一个国家的人却成了诸侯。
  “那又如何呢?”她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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