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佩 “若是兄长(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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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内室里,翟母正拉着秦式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秦式微坐在绣墩上,微微侧着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点头,偶尔弯一弯嘴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翟母看见翟堰进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堰儿来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翟堰走过去,将药碗放在小几上,退后一步,垂手站着。他的目光从翟母脸上移到秦式微脸上,又移开,不敢多看。
  翟母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她把药碗放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然后转向秦式微,脸上又堆起了笑。
  “你孤身进京,身旁无有长辈看顾,我这心里……总归是不放心的。方才与你说那认亲之事,你好生思量思量。姻缘虽尽,情分未必便断,做个兄妹也是好的。你若应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女儿,这翟府便是你的家了。”
  翟堰听到“认亲”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家母亲。
  认亲?义女?那岂不是——
  翟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责怪,又像是在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堰儿,”她的声音淡淡的,“秦娘子方才说了,她是来退亲的。你既然答应了,便把玉佩还给她吧。”
  翟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此刻站在这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却怎么也递不出去。
  他想起了张应殊方才的话——她不会因为你纠结门第就留下来,也不会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改变主意。她不会留下来,她不会改变主意。她是来退亲的,她拿到了玉佩就会走,就会离开京城,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想起她昨日坐在堂中的模样,安安静静的,端端正正的,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小草,风来了不弯腰,雨来了不低头。他想起她今日坐在阳光下,听母亲说话的模样,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一幅画。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是来退亲的。”
  她是认真的。她不是以退为进,不是欲擒故纵,不是那些他在宴席上见过的、那些欲语还休、半推半就的手段。她是真的、认真的、铁了心的,要退亲。
  他又忽然想起他父亲的脸。他父亲这些年,一直在跟他说——要结一门高亲,要高,要够高,要高到能在朝堂上站住脚,高到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他父亲从边关那个憨厚的进武校尉,变成如今这个会钻营、会逢迎、会看脸色的四品武将,为的就是这个——不要再被人踩在脚下。
  他若是娶了秦式微,一个从乡下来的孤女,无父无母,无宗无族,无钱无势——他父亲会怎么想?他父亲会同意吗?
  他握紧了玉佩,指节发白。
  翟母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秦式微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结果。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央,久到药碗里的药汤从热变凉,久到他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握不住那块玉佩了——他终于伸出手,将玉佩递了过去。
  翟母接过玉佩,在手里握了握,然后转身,将玉佩递给秦式微。
  “这是你娘的遗物,”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收好。”
  秦式微接过玉佩,攥在掌心里。玉佩凉丝丝的,带着翟母掌心的温度,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她低下头,看着那块白里透青的玉,心里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将玉佩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翟母。
  “夫人,”她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我答应您。我娘的事,我还想多听一些。”
  翟母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像是开了花。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对翟堰道,“堰儿,去吩咐人把芜金阁收拾出来,让秦娘子住。”
  翟堰应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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