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户籍 真是可惜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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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子别这么说。”秦式微笑了笑,那笑容浅浅的,让人看着舒坦,“当初我娘走的时候,婶子忙前忙后,我都记着呢。这点小事,应当的。”
  吴三婶眼眶有些热,她连连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好丫头,好丫头……”
  当下便说定,往后几日,吴晓慧日日来秦式微这里学规矩。
  从吴家到秦家,要穿过一片菜地,绕过几道田埂,走上小半个时辰。吴晓慧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把家里的事做完,吃了早饭就往这边赶。
  头一日,秦式微先教三神妃的来历。
  两人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秦式微搬了两张小凳,又端出一碟自己晒的柿子干,给吴晓慧当零嘴。
  “三神娘娘本是山中采药女,有一年山里发疫病,死了好多人。娘娘攀悬崖、入深谷,手脚都磨破了,衣裳也挂烂了,采得草药,熬成汤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后来功德圆满,白日飞升,村里人便立了庙,年年还香火,求的是祛病消灾、五谷丰登。”
  她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像溪水潺潺流过石头,条理分明,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吴晓慧听得认真,嘴里念念有词,生怕忘了。
  秦式微又取出那本册子,翻开,上头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唱词和礼仪规程。她一句一句教吴晓慧念,念熟了,又教她走步、转身、行礼的规矩。
  “三神娘娘当年是采药女,所以步伐要轻,要稳,像走山路那样,一步一步踩实了,又不能太重。手要这样抬……”她示范着站起来,手腕微转,指尖轻轻一挑,那动作轻柔得像风吹柳絮,却又透着几分庄重,说不出的好看。
  吴晓慧跟着学,却总觉得自己手脚笨拙,像刚学走路的孩子,怎么都不对劲。
  “不着急。”秦式微温声道,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腕,“慢慢来,身子放松些,别绷着。”
  吴晓慧点点头,又试了一遍,这回好了一些。
  吴三婶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这丫头教得这样尽心,比自己想的还要细致,自己那点鸡蛋布料算什么?人家拿出的是真东西。
  第二日、第三日,吴晓慧日日都来。有时是学唱词,有时是练走步,有时是记那些繁复的规矩——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拜,什么时候该念什么词,一样都不能错。秦式微从不嫌烦,教得细致,有时见吴晓慧学得累了,便停下来,给她倒碗水,或是拿些自己做的吃食。
  吴晓慧学得也认真,回去还在屋里偷偷练,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念。吴三婶夜里起来,还听见她在屋里念念有词,心里头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看着闺女一天天长进,心里那杆秤越发往秦式微那边偏——这闺女,可惜了。
  第三日晌午,太阳升到头顶,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吴晓慧学完了今日的功课,把那几段唱词从头到尾背了一遍,竟一字不差。秦式微点点头,眼里有几分赞许:“晓慧姐记性好,再练几日,就能上台面了。”
  吴晓慧红了脸,低头笑了笑。
  秦式微起身送她们。出了院子,吴三婶拉着吴晓慧往外走,走了几步,却一跺脚,把闺女拉到一旁。
  篱笆墙外是一片菜地,种着些白菜萝卜,绿油油的。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还有谁家在舂米的咚咚声。吴三婶往四下里看了看,见没人,才压低声道:“你去跟她说一声。”
  吴晓慧不解:“说什么?”
  “就说……”吴三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说还香火之后,里正要例行来查户籍,让她当心些。”
  吴晓慧虽不大懂,还是点点头。她转身往回走,刚走到篱笆门边,却见秦式微也提着那个挎篮出来了——正是前几日吴三婶带来的那个,上头还盖着那块靛蓝粗布。
  “晓慧姐。”秦式微把篮子递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这里头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吃食,给婶子带回去尝尝。”
  吴晓慧接过篮子,只觉得沉甸甸的,比来时空着的手重多了。她想起娘叮嘱的话,忙道:“秦妹妹,我娘让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秦式微侧头,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吴晓慧瞧着莫名红了脸。
  “我娘说,等还香火之后,里正要例行来查户籍,让你当心些。”
  秦式微听了,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温软软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好,我晓得了。替我多谢婶子。”
  吴晓慧点点头,转身往吴三婶那边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式微还站在篱笆门边,风吹起她的衣角,那素色的襦裙轻轻飘动,衬得她越发单薄,像一株长在风口的小草,随时都会被吹折似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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