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疑初明(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不等李含章出言作答,谢宜珩眼底笑意愈加深浓,薄唇轻启,缓缓开口:“一招唤作情意绵绵掌,另一招便是款款深情拳……”
  李含章与如云主仆二人听罢,脸上红晕尚未攀上脸颊,耳畔陡然响起一声裹挟着怒火的高声喝止:“谢宜珩!”
  李含章连忙侧首望去,来人竟是卫夫人徐尹。再转头回看谢宜珩,那人竟二话不说,拔腿便仓皇逃开。
  原来方才徐尹远远瞧见李含章正和谢宜珩站在溪边说话,便匆匆赶来,唯恐谢宜珩出言唐突。谁知刚走近几步,便听见他口中说出什么情意绵绵掌、款款深情拳的轻浮话语,不由得心头大惊,当即厉声喝止,生怕他再讲出更为逾矩放肆的言辞。
  府中一众尚还记得谢宜珩的婢女,方才在厅堂给他奉茶之时,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羞怯,但见他并不似从前一般随口戏谑调笑,徐尹以为他经数年沙场风霜的打磨,已改了那轻浮放浪的习气。怎料他非但本性未改,行事反倒越发肆无忌惮,如今竟公然挑逗沉怀瑜的妻室,若是方才那番话被沉怀瑜撞见,难保不会当场拔剑与他发难。
  徐尹望着他飞奔远去的背影,直气得一时语塞,半晌才缓过神,随即上前握住李含章的手,柔声宽慰道:“好孩子,切莫同这人计较。他素来放浪成性……说到底,也是卫老头子教导不周,才养出这般顽劣的徒弟。”
  只是此番侥幸未曾被沉怀瑜当场撞见,可若入夜之后夫妻枕边闲话,此事传入怀瑜耳中,他定然当即便要削了谢宜珩,届时只怕要生出一场风波。
  她复又缓声言道:“此人向来行事狂妄无忌,便是府内一众婢女见了他也都是绕道走的。”
  说着便压低了嗓音,有些哀求的意味:“好孩子,今日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你的夫君。怀瑜本就与他有嫌隙,倘若得知今日情形,免不了闹得天翻地覆。”
  转念一想,这般将事情按下不提,终究是委屈了李含章,徐尹面上浮出几分愧色,又接着说道:“也罢,便由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他做出这般轻狂失仪之事,终究是我与你师父平日里管束不严之过……”
  眼见卫夫人当真要赔罪,李含章连忙打断话,轻声回道:“我与谢公子本是旧识,素来知晓他的性情。夫人不必挂怀,含章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徐尹听罢她这番体谅的话语,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言道:“好孩子,外头寒风凛冽,晚宴也快要备妥了,咱们快快回府罢。只是西北边地饮食风俗与京城大不相同,未必能合你的脾胃。”
  李含章闻言莞尔一笑,柔声答道:“夫人这般一说,我反倒盼着早些开席了。一方水土自有一方风味,往日久居京城,未曾尝到过这边的吃食,如今有幸到此,便是口味稍有差异,我也十分愿意一试。”
  徐尹见她性情这般随和通透,心底愈发怜爱,便挽住她的胳膊,二人一同转身,缓步朝着府内走去。
  今日尚且不是寿宴正席,只是卫崇府中许久未曾这般宾客满堂,此番晚宴已然置办得十分丰盛。
  京城世家设宴,向来恪守繁文礼数,男宾女眷必要分席而坐,内外有别,规矩森严。此地却是西北边关,民风旷达豪爽,并无这般诸多拘束,男女宾客可同席共坐,不必刻意隔开。是以李含章便与沉怀瑜并肩端坐一处。
  席间宾客大半皆是卫崇往日沙场袍泽与门下弟子,女眷本就寥寥无几。卫崇同夫人徐尹高居首座,待酒菜尽数排布妥当,便抬手示意开席。一时间满堂笑语喧阗,杯盏交错,觥筹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宴席方才开场不多时,不少性情豪爽的男儿已然酒意上涌,席间有人提议行酒令,猜拳劝饮,座中呼喝谈笑,豪气冲天,全无京中宴饮那般温文自持。
  李含章平生头一回赴这般不拘俗套的筵席,既没有层层繁文缛节,亦无须周旋应酬一众前来搭话的官眷,心头顿觉一身轻松,晚饭也比平日里多用了几口。
  沉怀瑜悄悄留意着她的神情,原先还忧心她会不习惯这般喧闹随性的场面。抬眸望去,却见她神色安然,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想来是方才饮了几杯果酿,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他才放下心来,低声对她言道:“大姐姐,云朔郡的羊肉素来远近闻名,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你可要多尝几筷这道炙羊肉。”
  听得此言,李含章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含笑望向沉怀瑜,轻轻应了一声:“好。”
  几杯果酿落肚,她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呵出的气息间,隐隐裹挟着一丝的酒香。往日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已然褪去几分清冷,此刻眸光闪闪,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雀跃。
  沉怀瑜望着她这副全然不同于平素的明媚笑颜,心绪骤然乱了几分,他连忙垂眸,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饮下一口,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
  仰头饮下酒的那一瞬,他眼角余光倏然扫到一道灼灼的视线投向这边。沉怀瑜抬眼望去,原来是谢宜珩,好似目光正在打量着李含章。
  沉怀瑜当即朝他投去两道寒芒,谁知谢宜珩见状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倒嘴角噙笑,缓缓抬手,举起酒盏,隔空向沉怀瑜敬了一杯。
  高居主座的徐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沉怀当场起身去找谢宜珩发难。好在沉怀瑜并未理会,只转头同身侧的同门举杯共饮,可谢宜珩的目光依旧不肯挪开,徐尹心底又气又急,真恨不得上前剜掉这逆徒那双生来含情、总爱招惹是非的眼。
  坐在谢宜珩身侧的同门,眼见他这般毫无顾忌地打量沉怀瑜的妻室,又瞥见沉怀瑜投来满含愠怒的眼神,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暗中示意切莫再如此放肆。
  谁知谢宜珩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迎着沉怀瑜两道冰冷的目光,抬手举盏遥遥一敬,只觉一股寒意直袭心头,慌忙悄悄将身子往一旁挪远几分,唯恐待会这厮等会挨削时血还溅到自己身上去。
  沉怀瑜心中自是清楚李含章生得好看,是以今日甫一入府,便是府里的婢女,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多看几眼,更遑论这群常年驻守边关、尚未婚配的男子,只怕心神早已为之牵动,连眼前筵席上的饭菜都食不知味。
  若是寻常旁人,见着这般美人忍不住打量几番,倒也算人之常情,他尚可不去计较,唯独谢宜珩,叫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忍耐。此人惯会使些风月场上的手段,昨日在驿站还那般亲昵地想要与李含章攀谈,直瞧得沉怀瑜心头冒火,他倒不是疑心李含章如何,只是怕她一时不察,上了那厮的道,待回了府,再不乐意与他大哥安心相守了。
  记得那厮从前常将一位“李妹妹”挂在嘴边念叨,说她貌若天仙,性情温婉端庄,与他谈诗论文,还常对他笑。沉怀瑜那时只觉那李妹妹实在可怜,竟被这般人缠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