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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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稷欲言又止,不愿看她伤心,因道:“话本而已,又非史传,岂能把人一一套进去?子初素有文心,少不得伤春悲秋,或是感怀身世,借此寄托对生母的些许念想罢了。”
  容玉默然摇头。她为续写后传,把《柳妖》一书看了不下百十回来,越看越感觉蕉下叟对书生的态度复杂晦涩,似是偏袒维护,又似是憎恨讥讽,笔端常在褒贬间挣扎,令人读来亦有良心被撕扯之感,若书生是舅舅的影子,那一切反倒说得通了。
  容玉深吸一气,颦眉道:“若是如此,这本后传,我更不能让翰墨轩东家发行了。”
  李稷颔首,笑赞道:“夫人妙笔生花,何愁没有好故事?这一本,权当是替子初解些心结。他既借着蕉下叟的名号称赞于你,可见也是在此事上释怀了。”
  容玉得他这番开解,心下稍安,铺纸提笔,写信与徐令宜回绝出书一事。李稷默默待在一旁,待她忙完后,才又凑过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容玉倏然想起赏花一事,知他甚是期待,便问道:“城外何处?”
  李稷眼眸微动,道:“杏花亭。”
  容玉不傻,一听便知晓是何处亭子,面颊微热,故意道:“哪个杏花亭?”
  李稷唇角漾着梨涡,笑吟吟道:“自是,我对夫人一见钟情的杏花亭。”
  容玉失笑,点头应了。
  谁知,次日不及出门,徐令宜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鬓发散乱,涕泪交加,全无往日娇憨模样。
  容玉忙扶她坐下,连声问道:“这究竟是怎的了?”
  后头跟来的桃酥眼睛也肿如核桃,抽噎道:“昨儿姑娘回府,老爷夫人便说宫里来了旨意,要请姑娘入东宫陪伴太子……一同节食减重。圣旨催得急,只给一日收拾,明儿便要来接了!”
  容玉自是骇然,怔了少顷才道:“圆圆是官家女,岂能不明不白进东宫?圣旨可有言明是何用意?”
  桃酥抹泪道:“圣旨上说,姑娘心宽体胖,好吃懒动,与太子一个臭德行,必须严加整饬。此番入宫后,她得与太子一块吃住,一并减重,如若功成,则册封为侧妃,以示嘉奖;如若失败,则、则……”话未说完,徐令宜哭声又起,悲切切盈满一室。
  容玉轻拍她背脊,转头吩咐青穗:“叫侯爷来一趟。”
  李稷正在书房收拾丹青,打算在杏花亭外再为容玉作一幅画,听得青穗来请,以为是容玉等得急了,便叫来运进来料理,阔步赶去主屋。
  不及入内,便听得震天响的哭声,李稷眉头一蹙,进屋后,瞥见徐令宜抱着容玉嚎啕大哭,脸色更沉,走上前先拉开容玉。
  容玉也趁势走开几步,与他低语道:“宫里下旨要圆圆入东宫陪太子节食,此事你可知晓?”
  李稷眼明心亮,点了点头。
  容玉恼道:“那你怎不与我说?”
  李稷委屈道:“此事是太子向舅舅求来的,他知夫人与徐六姑娘关系匪浅,特交代过我,不许走漏风声。”
  容玉怔然,不及反应,身后哭声骤止,传来一迭声悲惨的控诉:“什么?!竟是他点名要我去陪葬的?为何?为何要这般对我?!”
  李稷被嚷得头疼,挤出笑容,道:“徐六姑娘误会了。太子年过弱冠,赐婚已是迟早的事,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借着作伴的由头恳请舅舅送你入府,实是对你倾慕久矣,盼能与你同甘共苦,修得正果。”
  徐令宜哭得正是清醒,如何能信,叫道:“胡说!倾慕我?同甘共苦?他分明是自己饿疯了,见不得我在家好吃好喝,要拉我一块去受罪!”说着又滚下泪来,哭道,“定是在记恨我从前骂他‘大胖墩子’……可明明是他先叫我‘小胖丫头’的啊,呜呜呜……”
  李稷啼笑皆非,抿着唇角不语。容玉却是一脸严肃,复问他:“太子究竟是何打算?女儿家的声誉非是小事,他若存有报复的心思,岂不是误了圆圆一生?”
  李稷正了神色,道:“夫人放心,太子不是糊涂人,也没有这般小器,此番行事,与请旨赐婚无异,足见诚心了。若你们仍有疑虑,我明儿再去东宫问个分明便是。”
  容玉思忖片刻,道:“明儿便要派人来接了,你今儿便去问个清楚。”
  李稷一怔,脸上立刻挂起不愿的神情。
  容玉诓道:“下次休沐,我再陪你去赏花,莫说是杏花,桃花、梨花、樱花,样样我都陪你赏一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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