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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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玉奇怪他竟不震惊,略顿一顿,才又压低声音,沉声道:“还有一事。”
  李稷挑眉看过来。
  “你走后不久,崔家突然传出噩耗,说是三房的九少爷崔文彬突发恶疾——暴毙了。”
  李稷眉梢挑着不动,眼神里掠过一分讥诮冷意,玩味道:“突发恶疾?何种恶疾?”
  “说是状元游街那日在安平公主的凤辇前自刺一刀后,便一直郁郁寡欢,重伤难愈,最后相思成疾,含恨而终的。”容玉眼神微动,补充道,“说起来也是凑巧,他刚出殡没几日,崔家便被下旨查封了。”
  李稷唇角一扯,冷笑丝毫不掩了,反问道:“夫人信吗?”
  容玉摇了摇头,道:“崔九此人狡诈薄情,若是因旁的事情而死,我反倒信上几分,可说他因为安平公主相思成疾,含恨而终,我如何能信?可若不信,那崔家发丧又是因为何事?”
  李稷摘下栏杆外一片枫叶,忽道:“十年前,崔家也有一个这样突然死掉的儿子。”
  容玉心头微凛:“你是说,出海后被倭寇所杀的那个长房长孙?”
  “对外是这样说的,可谁又知道真相如何?”李稷摩挲着手上枫叶,笑出一声后,慢慢道,“崔家长孙若真是为倭寇所杀,崔家家主与倭寇便该有不共戴天之仇才是,如何会与其勾结,沆瀣一气?再说回崔九,倘若‘暴毙’是假,佯死脱身是真,那他如今应当已赶回福州,在为崔家脱罪一事奔走了。”
  容玉眉心一蹙,心想原来也是一招“金蝉脱壳”,思及被顺德帝派往福州查案的督察御史与厂卫,不安道:“崔九若假死,必是奉崔家家主之命,他们胆敢在天子眼皮底下玩弄阴招,瞒天过海,莫非是笃定只要能有崔家人赶去福州,便能阻止朝廷派去的官员查出罪证?”
  “崔家如今被查封,崔九以‘死人’的身份赶去福州,自是不能出面阻拦什么,但只要成王与贺阁老仍然大权在握,他做个中间人各方打点,四处斡旋,便也足够让崔家再喘上一阵了。其实,崔家得势至今,背后惹下的官司不计其数,可惜有那几座大靠山在,便是杀人越货、走私卖国,相关罪状也根本送不到御前。这一次,崔家实是丧尽天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才让那几名采珠人侥幸逃脱,成功状告京师。可若是崔九手法通天,当真摆平了督察御史与厂卫,便是天怒人怨,崔家也一样可以有惊无险。”
  容玉愕然一惊,细想来更感齿寒,道:“那该如何?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崔家又一次逃脱法网?”
  李稷静默少顷,倏然道:“夫人也想看崔家被绳之以法?”
  “当然!”容玉神色严肃,思及被贺皇后欺辱一事,公恨私仇一并涌上心头,愈发义愤填膺,“崔、贺两家蠹国害民,说是恶贯满盈也不为过,如此奸佞,自然该以三尺之律明正典刑,枭首示众,以谢天下!”
  李稷神思微动,道:“我倒是有一计,或可防止崔家奸计得逞。”
  “何计?”
  “此计环环相扣,非我一人之力能为,要想成功,或得仰仗夫人的锦绣之才,不知夫人可愿襄助一二?”
  容玉先是一怔,旋即慨然:“若是能为国锄奸,乃是我三生有幸,岂有推辞之理?”
  李稷微笑:“行,那便先请夫人移步书房,容我细细道来。”
  容玉不知他究竟是何计谋,然看他胸有成竹,便也不疑,与他一道折返梦风园,待进了书房,又见他铺纸研墨,要她入座案前。
  容玉心头一动,猜测:“你说的锦绣之才,莫非是要我……写些什么?”
  李稷点头:“不错。”
  容玉更感讶异,不知原委何在。
  李稷解释道:“崔家不惜瞒天过海,也要派崔九赶回福州,为的应是争取时间,防止事态恶化。只要我们能赶在那头得逞以前,利用崔家走私、祸民、卖国等事大做文章,闹他个满城人尽皆知,沸沸扬扬,朝廷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何况东宫之争,成、瑞二王已是一触即发,待事情闹大以后,瑞王必会接手,借此机会重创成王。”
  容玉恍然,道:“所以,你要我将崔家之事写下来?”
  “不必指名道姓,以崔家为原型创作便可。以夫人妙笔,必能将这故事写得一波三折,荡气回肠。届时,我再派人寻些说书人在京中各大酒楼传讲,保准不出三日,这故事便能朝野皆闻,妇孺尽知。”
  容玉抿了抿唇,以崔家为原型写个话本子并非难事,只是思及私下写书一事被他猜中,多少有一分羞赧,忍不住问:“你是如何猜出那《狐妖》是我所写的?”
  李稷眉睫微动,笑一声道:“那狡猾狐狸居心不轨,既是照着我写的,我如何猜不出来?”又坦诚相告,“而且,袭爵那日夫人与徐六姑娘在房中对峙《柳妖》续作一事时,我正巧在里间,原是回来换身衣裳,谁知撞见你二人在外头说话,因是私密事,我便也不好走出来。误听闺中秘密,还望夫人莫怪才是。”
  容玉暗道竟是在那儿露了马脚,无声一叹,道:“写书并不难,只是,崔家勾结倭寇一事已差不多人尽皆知,便是我写出话本子来,又有何助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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