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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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抓住缰绳,腰不用绷这么直。”
  李稷盯着容玉的坐姿,耐心教导。容玉按照他的指令不断调整,不多时,慢慢适应下来。
  “走一程?”李稷看她坐稳,提议道。
  容玉点头,待胯下马儿一动,失重感陡然袭来,又吓得一声低呼,免不得退缩,“算了,我还是……有些害怕。”
  “第一次,害怕很正常。”李稷步伐不停,“不会让你摔的。”
  马儿迈开脚蹄的速度渐渐变快,坐在半空中一颠一簸的感觉实乃前所未有,仿佛随时有被抛飞的可能,容玉手忙脚乱:“不行,我怕得紧,你叫它停下……”
  李稷倏地抓住缰绳,翻身坐至她身后,双臂圈住她,低声道:“还怕吗?”
  容玉心神震动,后背抵着他宽阔的胸膛,差点脱手的缰绳被他握住,身子被他修长有力的双臂包围……鬼使神差,前一刻盘桓在内心的恐惧烟消云散。
  李稷看她放松下来,明显是不怕了,偷扬唇角,道:“并非是要故意吓你,只是学骑马,必须得过这一遭。”
  容玉干巴巴“嗯”一声。
  李稷又道:“赤云是父亲赐我的战马,与我相伴已有六年,性情温顺,断不会伤人。你尽管安心骑,不必有顾虑。”
  容玉低头看了一眼,道:“这马上过战场?”
  李稷道:“在军所待过。”沉默少顷,才又道,“原是该跟着我一块赴登州前线,杀一杀倭寇,但那年父亲战败,靖海卫被朝廷收编,登州不再有李家军,我们便也去不成了。”
  容玉头一次听他提及这份过往,念及他以前猜他堕落的缘由时,他否认与从军一事相关,不由道:“你上次说,不想从军打仗。”
  “嗯。”李稷并无局促,淡淡道,“的确不想。”
  容玉不解,听得他问道:“你可记得上次我写过的策论?”
  容玉思索片刻,想起在崇光寺客房外捡起的稿纸:“海禁一事?”
  李稷点头:“父亲守卫登州是为平定海乱,而海乱屡禁不止,根源之一,是朝廷严禁海贸。所谓倭寇,不止有从东瀛而来的浪人、武士,还有不少乃是大燕的流民。这些人以海谋生,却不能与大燕互通有无,便聚集为盗,在海上为非作歹,胆大时,则趁着海防松懈,深入沿海各地大肆劫掠。其实,这些年来大燕商贸发展迅速,沿海商市对海外亦有大量需求,如若废除海禁之策,开放海岸,容许商贾与邻海诸国展开贸易,同时增强兵力保障海贸安全,那些靠着走私、抢劫发家的倭寇便不再有领海优势。日而久之,倭寇式微,海晏河清之日,则指日可待矣。”
  容玉听他一口气娓娓道完,虽然没看见他的脸,眼前却已浮现出他神采奕奕的模样。
  “今年科考,策论议题便是此事。”李稷凑下来,补充道。
  容玉心说难怪,失笑道:“那你岂不是信手拈来?”
  “自然。”李稷也笑,笑声微微发哑,落在她耳畔。
  容玉耳尖便有些痒,心头酥麻,似也痒了一下。
  山风迎面而来,容玉借着挽鬓发的动作抚过耳朵,手肘却不经意撞在了李稷臂弯。李稷躲了一下,又拢回来,圈着她策马走进树林。两侧杨树参天,层层绿叶遮掩日光,在周身投落参差光影。
  “问你一件事。”他忽道。
  “嗯?”
  “陪我备考,并非母亲的主意吧?”
  容玉一怔,思绪蓦地凝滞。
  李稷道:“因为感念我救了容家,所以欲扶我一把,权当做报恩,对吗?”
  容玉不想竟全被他猜了个透,嘴唇翕动,生硬道:“投桃报李,自古如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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