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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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记得六年前初入京城,适逢那一届乡试放榜,新科举人骑马游街,李稷披着一件大红底宝相花纹鸾鸟朝凤披风坐在高头大马上,信手拈花,低眉浅笑。她隔着车窗惊鸿一瞥,从此魂牵梦绕,刻骨铭心。
  纵使是后来他声名狼藉,受人诟病,从一个天之骄子堕落成混世魔王,她一颗痴心也从始至终分毫不移。
  “今年春闱,他必能一雪前耻,一战成名!”崔贞儿坚信。
  崔文彬泼来一盆冷水:“做梦。”
  崔贞儿不服,怒目欲辩,崔文彬无情道:“祖母有令,武安侯的爵位,他不能袭。此乃皇后口谕,你我违抗不了。记着,他不会有无量前程,这一生注定是酒囊饭袋,一事无成,你若还想荣膺诰命,趁早断了这痴念,省得糟践自己,沦为笑柄!”
  崔贞儿甚少见他如此严厉,又听得“祖母有令”、“皇后口谕”等言,霎时哑了喉咙,绷着脸咬住嘴唇,不再吱声。
  *
  三月初七,宜修造,动土,祭祀,沐浴。
  忌出行。
  大燕科举推行的是锁院制,即大考之际,相关考官、考生皆必须锁宿于贡院,杜绝外出。故此,考生需于开考前一日申时持票引在贡院外候听唱名,待搜检后,下榻贡院号舍,隔板而居,直至参加完三场考试,方可离场。
  今日便是考生入场的日子,看似轻松,却又最是关键,仅有申、酉两个时辰可供入场,考生一旦错过,便将失去应考资格。
  未时一刻,武安侯府的过厅前鞭声雷动,李袅捂着耳朵上蹿下跳,羞臊道:“要命,考都没考便整这出,叫旁人听见,如何是好?”
  明仪长公主戳她脑门,训道:“傻丫头,此乃辟邪祈福,为你大哥轰小鬼,开吉道!”
  鞭声收歇后,府门大开,马车已在外恭候多时。容玉送李稷上车,分明是他赴考,她竟紧张不已,诸多交代齐堵在喉咙口,最后挤成一句:“诸事顺遂。”
  李稷回身看她,笑道:“静候佳音。”
  容玉回以一笑,目送他走入马车,扬长而去。
  午后的日光打在苍松上,落下一地斑驳树影,伴随车声渐远,大街尽头处已是车去人空,容玉依旧伫立原处,默然凝望。李袅凑过来打趣:“嫂嫂,眼珠都要掉出来啦。”
  容玉赧然,耳鬓泛起一层浅红。
  李袅讨好地搂住她胳膊,黏糊糊道:“你一走便是大半个月,可想死我了,快陪我进屋聊聊。”又叽叽喳喳地说起上次拿走的那本《柳妖》,“看完气煞我也,恨不能打爆那写书人的头……”
  明仪长公主在旁边听见这句,无奈摇头,便欲回府,大街西边忽地飞奔来一道人影,二话不说冲至容玉跟前,大喊道:“姑娘!”
  容玉循声转头,认出是伺候在容岐跟前的小厮万安,心头一凛。
  “姑、姑娘,大事不好!少爷跟周公子被、被官差抓走了!”万安气喘吁吁,说得几乎要哭。
  容玉肃然道:“先别慌,慢慢说来,究竟发生何事?”
  万安哭道:“今儿一出门,便有官差绑了少爷跟周公子,说是他二人犯了大罪,要押解回衙门候审。可是少爷跟周公子一直待在崇光寺内闭关读书,能犯什么大罪?这眼看便要入场了,要是耽误时辰丢了应考资格,那才是遭罪呀!”
  容玉心被狠攥了一把,极力镇定道:“他们被押往了何处?”
  “顺天府!”
  *
  顺天府乃京畿首善之地,执掌户籍、钱粮、刑名等诸多公务,衙署不大,权责却重,府尹一杆朱笔便能定人生死,可谓是持枢握要,举足轻重。
  容岐与周靖夫被官差押进公堂时,里头已是人头攒动,乌泱泱挤着一大帮眼熟的书生,俱是前些时日借宿在崇光寺内备考的同年。众人认出彼此,惶然问答,皆不知究竟所犯何事,交头接耳间被官差一顿怒吼。
  待在那一块刻着“明镜高悬”的牌匾底下焦心地等了一刻多钟,才见头戴乌纱帽、身着紫锦袍的府尹挺着便便大腹从侧门踱来。一拍惊堂木后,他开口便要众人下跪,声称他们狗胆包天,欺君罔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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