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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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手腕上传来他的体温, 皮肤被一层层的粗茧裹住,容玉的心也像是被裹紧起来,呼吸一窒。
  “近日苦读,是有些仪容不整, 劳驾夫人在外稍候, 待我盥洗后, 再来相见。”
  李稷说罢,几乎不给容玉反应的时间,张口便唤来运过来伺候,语气俨然不满,与应对容玉时天壤之别。
  容玉不知他为何生气, 更不知他为何不要她帮他擦脸,茫然地走出客房,莫名有些委屈。
  来运在屋内也委屈成了个苦瓜,左手揉腿,右手给李稷擦脸, 道:“爷, 少夫人比我细心体贴, 凑您跟前, 还不会挨您拳脚, 为何不让她伺候啊?”
  李稷眉头拧成一团, 耳根隐约有层红痕, 闷声道:“拿镜子来。”
  来运取来铜镜,李稷一看,镜中人眼圈乌黑,胡子拉碴,丑得几乎没了人样, 一时万念俱灰。
  *
  却说容玉等在屋外,大惑不解,瞧见门口散落着几张被吹出来的稿纸,知是李稷所写,便捡起来看。
  他上次伏案一天,无从下笔,是苦于海禁旧制与沿海倭寇之乱的论题,这厢写在纸上的,则全是对海禁、倭寇之事的思考。其中一页针砭时弊,鞭辟入里,提的竟是废除海禁。
  海禁政策由太祖皇帝制定,为的是防止倭患,沿袭至今,已有六十多年。李稷身为抗倭名将武安侯之子,不继承父志上阵杀贼,反倒提议废除海禁,容许倭人与沿海商民来往,委实令人咋舌。
  便在震惊中,忽听背后有人唤“绒妹妹”,容玉掉头,看见扛着钩镰枪的周靖夫。
  “周大哥。”容玉颔首问候,没见容岐。
  “你何时来的?杵在这儿作甚?进我们屋里坐坐啊。”
  周靖夫想是刚耍枪回来,身上散着汗味。容玉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便要婉拒,身侧房门“轰”一声被推开,李稷走了出来。
  他冠发严整,面容清爽,换了身干净的圆领广袖竹纹长袍,腰系白玉佩双股编织银流苏长绦,挂着上次她送的香囊。他衣上似乎熏了香,走过来时,微风阵阵,吹开淡淡的松木气息。
  “夫人在寺外租了座庄子,来接我过去。”李稷往容玉身前一站,看向周靖夫,笑问,“周兄要去坐坐吗?”
  “不用。”周靖夫撇开眼,余光瞄过容玉,扛枪走了。
  李稷暗自翻了个白眼,看回容玉时,则又和颜悦色,道:“夫人久等了。”
  容玉摇头,分辨他容颜,又低头往他右手看,道:“把手给我看看。”
  李稷不解,却乖乖地拿出了双手。
  容玉屈指托在他衣袖上,先检查他前日受过伤的手心,再看他手指,见握笔处果然已变了形,颦眉道:“欲速则不达,再是心急,也不该这样透支精力,若是累垮了身子,拿什么参加考试?”
  李稷桃眸微微睁大,目光闪过几分错愕,旋即薄唇一勾,笑出声音。
  “笑什么?”容玉匪夷所思。
  “夫人关心我,”李稷道,“我高兴。”
  容玉怔忪,放开他的手,忽然间像被烫了舌头。
  李稷瞄见她手里拿着几张稿纸,问道:“夫人看过了?”
  容玉点头,把稿纸还给他。
  李稷接过来,一张张叠好,挑眸睇着她,颇有些失落:“不夸夸我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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