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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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穗很快来报信,说是长辈们已有了要给她和表兄定亲的意思,她那时并不怎么信,但也没反感。年方豆蔻的少女,莫名对姻缘一事兴致寥寥,像是没有开窍的葫芦,满肚里只有所谓“父母命,媒妁言”。
  方元青家世优渥,才貌兼优,待人彬彬有礼,又与她自小相伴,私交甚笃,当然是一个很合适的夫婿人选。
  但在容玉心里,也仅仅是合适而已——她对方元青并无爱慕之情。
  所以,当方家突然获罪,两家议亲一事再无下文时,她内心并无遗憾,牵挂的不过是舅父的安危。
  吏部贪赃一案牵连甚广,父亲很快也要锒铛下狱,两家人忧心如焚,朝夕不保间,更无心去谈论婚嫁。
  便在这样惶急的时刻,李稷来了。
  他领着一帮人马,声势浩大地来容家下聘,派小厮进来传话,说只要容玉答应以身相许,便有办法保住容家。
  李稷是什么人?
  他太祖父是开国有功的一代名将,彪炳国史,爵封“武安”;父亲李延平屡平海乱,为国捐躯,受人爱戴;母亲则是与万岁爷一母同胞的长公主。他是实打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小珠围翠绕,衣食无忧,坐拥旁人一生难以企及的富贵与权势。
  可偏偏是这样尊贵、优渥的一个人,名声在京城里烂得出奇。
  方氏在屋里哭了一夜,既想借武安侯府救一救丈夫,又不忍心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
  容玉没哭,次日,亲自出面,收下了李稷送来的聘礼。
  想是上天眷顾,容玉情窦开得晚,从某个角度来说,方元青也好,李稷也罢,于她而言并无多大的差别。
  李稷虽然名声差,但是家世不赖,又能救容家于水火,单单是最后一样,便使她无法心生不满。她嫁进来,乃是真的调整好了心态,做好了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准备,可谁知大婚那晚,李稷的一席话再次令她当头一棒。
  “方元青是我兄弟。”李稷挑开她的红盖头后,扯了扯衣襟,醉眼朦胧地说,“他心悦你。我曾欠他个人情,所以救你一命。”
  容玉愣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是许久,才从那复杂、茫然、尴尬的状态里找回神思,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境遇。
  原来,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局。
  生气吗?又或者说是释然?庆幸?容玉很少有这样困顿的时刻,但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如若娶她只是为救容家,救容家只是为还表兄人情,那他们究竟算什么关系呢?
  *
  亥时,两人洗浴完毕,屏退丫鬟,走进红木海棠花围拔步床里躺下。
  洞房那晚,李稷没在新房多留,真算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躺在一起。
  冬夜寒寂,外面似乎又下起飘雪,窗牖簌簌有声,衬得床帐里更落针可闻。容玉平躺着,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光,她感受着身侧人的动静,试探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李稷发出低低的一声鼻音,含着些混沌,听来像是要睡了。
  容玉赶紧道:“洞房那日,夫君说是因为要还表兄人情,所以才来容家下聘。敢问用这法子来保全容家,是……表兄的意思吗?”
  父亲头上的罪名不算很大,不像舅父,非圣旨难以开脱,李稷若是为还人情救人,大可用旁的办法,为何非要来下聘成亲这一招?
  李稷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是我的意思。”
  容玉一愣。
  “吏部一案背后是党争,容家被牵连其中,就算逃得过一时,也逃不过一世。我没那工夫整日盯着你,回头哪次顾不上,不便向子初交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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