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为伊消得人憔悴(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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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跃从长秋宫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昨夜折腾了一宿,他带着人从千秋门出来,正准备回直房换下这身沾了血的甲衣,一抬眼,便看见裴征从宫门外走来。
  他眼睛一亮,几步迎上去,叉手作礼。“将军!”
  裴征今日入朝,已经换了朝服。玄衣革带,冠发整肃。大约是嫌冬日风硬,外面只罩了一领深色大氅。见马跃满身血腥气地跑过来,他上下扫了一眼,皱眉道:“怎么一身血腥气?不是交代过,在宫里遇事要讲道理。”
  “不是末将惹事。”马跃忙道,“昨夜萧昭仪召我封长秋宫五门,宫里出了内鬼,动了几个人。”
  “见血了?”
  “三个,另扣了五人,末将没插手,交给长秋宫自己处置。”
  裴征嗯了一声。两人一道往千秋门走,走了几步,裴征忽道:“今日把备身都督的差卸了。”
  马跃一怔:“今日?”
  “交了符牌,便回铜锣巷歇着。”
  “那长秋宫?”
  “以后与你无关。”
  马跃默了一下,倒也没多问:“是。”
  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备身都督的名头。怀朔军里摸爬滚打多少年,到了邺城才知道,高门子弟十几岁便能踩着这块门槛往上走。他一个边镇军汉,好容易也混上了。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末将卸职以后,怎么安排?”
  裴征道:“正岁朝会过后,回怀朔。”
  马跃眼睛顿时亮了:“真回?”
  裴征斜他一眼:“舍不得邺城?”
  “哪能。”马跃笑道,“早住腻了。”
  裴征也懒得理他,只摆了摆手:“去卸差。”
  “得令。”马跃抱拳,看裴征进了千秋门,心情倒好。邺城虽繁华,到底不是家,自中秋南下,他已经待了几个月,早想念北地的风雪和军营里的日子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半甲,昨夜沾的血已经干透。想了想,还是先回值房换身干净衣裳。长秋宫那边也该去一趟。备身都督的差一卸,以后再进宫便没这样方便了。那位昭仪娘子这些日子待他不错,身边的宫人会煮南茶,蜜、橘皮、红枣同沸,连冬日里屋中的香都是软的。如今一走,下回再来不知是哪一年。总该去同人家辞一辞。
  千秋门候值房,裴征进门时,李瑜瑾正坐炉边。一夜没睡,满眼通红,下颌泛青,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偏偏朝服冠带仍整整齐齐,绝境中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风仪、见门帘掀开来了人,他先起身见礼。
  见是裴征,淡淡问候一声。让出了炉边避风的暖处,自寻一处胡椅落座。
  裴征不急,倒有余裕对着他憔悴的脸色上下打量:“李常侍昨夜是在哪家温柔乡受的罪?”
  李瑜瑾笑了笑:“将军真想知道,臣替您问问哪家还肯收。”
  “不用。”裴征这才坐下,“老子有旧相好。”
  李瑜瑾替他斟茶的手停也不停。“听说过。”今日没有闲情与他谈花论茶,见人落座了,他便开口道:“南市封的太快。昨夜沉掌柜入廷尉狱,一带扣下的还有几个怀朔旧卒。案卷未写死,明面上是伪造关津过所南货北贩。”
  裴征顺着碗沿轻撇浮沫:“既退了军籍,便是百姓。”说完便低头喝茶,也不问落网之人名姓。
  奉茶后,李瑜瑾便静坐在旁。此时听裴征态度,不由道:“您倒是稳重。只廷尉再顺藤摸瓜查下去,勾起一桩风月满城风雨,终是不雅。”
  裴征这才抬了下眼:“这几年邺下嚼过得舌根还少?”他满不在乎。“南市前脚叫人抄了窝,老子后脚便跳出来替她撑腰。不劳廷尉查,只差把奸夫两个字自己刻在脸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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