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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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谭衡疾步而来,无复平日悠闲从容之态,焦虑地道:“允和!这两天都闹开锅了,你从长公主那里过来时,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叶青玄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去见了长公主?”
  武净平时的存在感很低,元宵宴也没怎么露面,谭衡怎会有此一问?
  谭衡边走边说:“哎呀早都传遍了,长公主对你厚爱有加,赏赐了饭食新衣,真不愧是你!走到哪都受人欢迎!你看看!”
  他边说边指着叶青玄刚换新的锦袍,一身红紫,金鹤祥云,高调华贵不像她本人的审美,确是武净刚刚赏赐给她的。叶青玄忽而心有所感,回望向宫城高耸的大门,见两边的城楼上似有一到白衣人影,在静静观望着她。
  叶青玄在元思殿里借宿了一夜,转眼间消息就传遍了满城。
  她又想起了武净叮嘱的那句:“能一眼看出不对劲的都是小啰啰,是为掩藏后面的人。是很可怜。”
  武净的语气有点高傲,叶青玄处听总觉得不舒服。现在一想来,简直太有道理。
  她收回了目光,不再去想城楼上的白秀吟,转而仔细去听谭衡的喋喋不休,忍不住打断道:“你慢点说,我没跟上。”
  谭衡重新组织了一遍:“今早陛下降旨,赐死温柏寒,温太师除去官籍贬为庶民,幽禁家中再听发落。来宣旨的人是张秋凛张大人,她消失了一天一夜,然后就带着旨意突然出现。许多温氏门生指控她背叛恩师、为谋前程假公济私,现在一群人在温府门前骂起来了......!”
  *
  叶青玄赶到温府的时候,并没有遇上想象中的热闹场面,反而门厅一片萧索,大门紧闭着。家仆探身见了二人,便引叶青玄直入内室,穿过小院回廊。
  半亮的天光斜照,见园内冬景一片凄凉,池中水枯,枝头花残,满地的落梅似雪纷纷。
  叶青玄蓦地想起了几年前在这处园中,载酒醉游、笙歌曼舞的岁月。转眼间,犹似幻梦一场。
  她被引向了水榭书阁旁一处僻静的屋舍,这里的门窗闭着,树丛幽静,应是夏日避暑清凉之处。但是在这凛凛冬日,踏足其中,顿觉神清骨冷。
  刚推开一条门缝,忽听得里面传出一阵急促的争吵声。张秋凛坐在正对窗户的圈椅上,面色一片赤红,却低头攥着桌缘拼命隐忍。方循在另一边来回踱步,全然没有注意到叶青玄推门。
  张秋凛低声呵斥道:“方惠和,你冷静一点,成何体统!”
  方循转头怒视道:“你跟我弹成何体统,如今师相遭难,你不但在众官之前临阵倒戈,还谈什么‘荧惑圣听’,张鉴生,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吗?你以为离开师相的庇护,你就能做成你想要之事?君子不器!而你如今,甘为一枚棋子,贸然去向陛下投诚——”
  张秋凛脸色阴森得可恶,听他说这许多,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住口!你懂什么!你说的棋子难到是指尽己所能、与这世间强权争一份薄利之人吗?这世道本就不公,人生艰辛,若为执棋之人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行不义之事,那便做一枚棋子如何!”
  方循脸色一白欲言又止:“诶你……我什么时候说过,难道就因为你我政见不同,你非要把我说成奸佞之人吗?我几时因公害过你?”
  张秋凛道:“师弟岂不闻,道不同,不相为谋。同门十几载,如今师相避世,若我们终究不能互相说服,如此这般争吵下去也无意义了。”
  听到这里,方循刚熄灭的怒火又被点燃了:“师相为什么被逼得避世,你难道——”
  张秋凛肃目而瞪道:“这是师相的主意,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方循那边气焰骤冷,俄尔轻笑两声。“好啊......果然你才是师相的好学生!”
  张秋凛移开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漠然,看见了站在门外开一条缝偷听的叶青玄。“进来吧。”
  门吱呀一响。方循大惊,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争吵被听去了,顿觉羞愧,转去整理仪容,待叶青玄进来时,又是那一副气定神像的老模样。
  叶青玄却并不看他,直走向张秋凛。
  张秋凛抬头。叶青玄垂目与她对视:“温太师让我来找你。”
  “嗯。”张秋凛淡声应道,“巧了,我也正想去找你。”
  她巍巍站起身,一手揽着叶青玄往外走,似想赶紧离开此地,但走到门前,又回头去看那垂头丧气的方循,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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